要?背着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慕容钺询问道。
“殿下醒了?”陆雪锦察觉到一滴水珠落在脖颈处,那雨丝顺着斗笠往他衣领缝隙里钻,带来丝丝的凉意。
“殿下生病了,如今我们在见大夫的路上。现在可有感觉好些?脑袋痛不?痛?”
他询问道,却并没有得到回复。路过湖面时瞧见了倒影,自己背着少?年,背上的少?年又睡了过去,睡过去之前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那俊冷的面容陷入一片苍弱的枯白之中。
若是殿下醒来,一定会说自己没事。殿下的性?格与兄长完全不?同,殿下有事会自己处理,不?喜他人发现自己的弱势。即便是对他也一样?,那弱势对少?年来说犹如缺陷,只自己藏着苦色与疲惫,在外总是活泼天真与沉稳之色。
他瞧着自己背着殿下的倒影,背上的少?年犹如化成一片羸弱的土壤,其上长满了鲜艳而浓稠的花色,蛾子与蝴蝶在其上翩翩起舞,钻入殿下的眼球之中,透过那双锐利的眼折射而出无限的生命力。
“啪嗒”一声?,水滴落在他脚边。他脚边钻出一道红色的影子,抬眼便瞧见了一张张扬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容颜。红衣少?年自水中而生,从倒影里生长出来,从他记忆里生长出来。
他往前走,红衣少?年也往前走,并不?言语,只是在他身侧瞧着他。
红衣少?年掌中拿着他年少?时的书卷,踩在泥地?里溅出来泥水至他的袖袍。见他脚步顿住,红衣少?年凑过来看?他。
“做事要?从一而终,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吗?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红衣少?年逼近他,盯视着他的眼珠,他在里面听出来了平静的嘲讽之色。那道影子随着他踏入大夫的屋子,身影钻进雨水之中消逝了,钻进他的影子里与他融为一体。
“瞧瞧这么大的雨,当?真是下的没完了。不?往该下的地?方下,不?该下的地?方倒是下个不?停。”大夫此时正在院子里,瞧见有人进来,连忙接应了。
“可是方才前来请人的侍女?本家?我腿脚不?好,雨天出不?了门?,劳烦你把病人送过来。放在这里便是,让我瞧瞧。可是发烧了?”大夫问道。
慕容钺躺在小?床上,陆雪锦闻言道:“未曾。先前他受了两回伤,有一回与现在的症状相似,一睡便醒不?来了。如此……可有法子能?解?”
“一睡便醒不?来了?那便不?是身体上的症状,”大夫说着,掀开了慕容钺的眼皮,仔细地?瞧瞧,又摸了殿下的心脉。
“我这处多诊断的是体外之伤,您这症状倒是少?见……不?过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先前我有一回接过一个士兵,那士兵在战场上半条腿都让人戳断了,抱着自己的腿入城来看?病。城中没有大夫愿意接,我过去给他接上了断腿。他在我这养了半年,腿脚是养回来了,与这少?年症状一样?,时不?时地?睡过去便醒不?来。时而抱着自己的腿自言自语,还陷在那一日的噩梦里。”
大夫对他道:“我给你装一些糖水,你每日喂给他。待他醒来之后询问他受伤的经过,兴许是又受到了刺激。再?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物,若是之后情况变严重了,你去扶沟城里找一名大夫,唤做秋吉。此人擅长这类病症。”
“这……”陆雪锦说,“他路上醒来了一回,又睡了过去。如何才能?让他醒来?若是一直不?醒呢?”
“这……这谁也说不?准,看?他的造化便是。”
陆雪锦瞧着少?年的侧脸,明白大夫的言下之意,在这院子之中拿了一些糖水和安神药,与藤萝原路返回。
若说这两日发生之事,远不?如先前凶险。少?年在手刃侍卫与大闹婆娑教时,尚未有如此症状。前一日不?过是提了一回与之分别,如今便做了噩梦不?愿醒来?
陆雪锦在马车上陷入沉思之中,他沉静的眼底倒映着少?年的眉眼。身侧的藤萝方才听了个全程,在一旁道:“公子放心便是,殿下一定会很快醒来的。”
“每回公子一要?走殿下便要?气的晕过去,他气性?太大了些。”
慕容钺这一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陆雪锦一天一夜没有合眼,那对门?的戏子已经练好了嗓子,他在小?孩床侧守着,只见那戏子一吊嗓子,床侧少?年便开始冒出来冷汗。不?知梦见了什么可怖之事。
平日里吵吵闹闹,不?是要?看?小?人书便是喝奶茶,不?是神出鬼没便是不?怀好意,一个不?留神便瞧不?见人。如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乖巧地?在床侧躺着,却令他的心被揪起来一般,时不?时地?便要?上手碰碰体温,担心人醒不?过来。
快点醒来才是。
陆雪锦守在慕容钺身侧,没撑住睡了过去,他在半夜醒来,少?年抱着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的怀里当?巢穴一般蜗居在他身侧。他瞧着人如此模样?,像是小?猫蜷缩起尾巴窝进他怀里。
第二日一早,待他醒来,便对上一张若有所思的脸。慕容钺已经醒来,少?年凌厉精致的五官凑近瞧他,那眼珠里病色一扫而净,浓稠似墨汁一般混沌散开。宽阔的肩膀未曾着衣物,墨发随意地?散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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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佑哥,我好像做梦了。梦到你背着我带我去看?病。”慕容钺说。
一边说着,慕容钺朝他身上扑,直接便压在了他身上,瞧着他耳垂处,凑近先舔了一口,“这才一个晚上,怎么印子都不?见了。”
“殿下并非做梦,昨日我背着殿下去看?了大夫。殿下白日里未曾醒来……如今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陆雪锦问道。
“哪里不?舒服?”慕容钺分毫不?觉,还在生前天的气,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这里不?舒服。要?哥亲一百下才能?好。”
第78章
陆雪锦瞧着少年的面庞,瞧不出来分别,显然并不知自己前一日晕过去?了。
他心绪纷乱,藤萝在此时敲门,在门外道?:“公?子。楼下有戏班子在布台,今日免费演出,我们要不要去?瞧瞧。”
“戏班子?”慕容钺询问道?,眉眼随之转过去?,“哥,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说着,慕容钺凑过来瞧他,笑意吟吟道?:“长佑哥不必担心,我没事。你?摸摸看,好着呢。“
少年眉眼显出天?真之色,仿佛担心他为此忧心,凑过来好生瞧着他。那病弱之态消散而去?,浑身透过阳光晒过的痕迹,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他摸摸殿下的脑袋,瞧着确实是恢复了。
“做噩梦便?是噩梦了,梦一场有什么不好。”慕容钺说,过去?给藤萝开了门,藤萝探进来一颗脑袋。
梦一场自然没什么不好,他瞧着殿下的模样,殿下对自己的状况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