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盯着他时目光逐渐幽深。那偏向深渊的瞳孔,凝视着他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一团火围绕着他要将他烧干烧尽。
“我也有事要告诉殿下。殿下总是瞒着我,就算殿下不想?知道?,我也应当告诉殿下。那一日芳泽殿来了戏子,我与兄长一起看了一出戏。当时我因为戏子难堪而不愿去?瞧那戏子,今日看了那一出戏,倒是记了起来。”
陆雪锦:“那戏子被侍卫糟践,我虽瞧见了,殿下却未曾瞧见。殿下在殿外廊下,以为是妻子被糟践。柔弱之声?还?是恐惧之声?,我亦分辨不清,今日殿下自己听一听,到底何为欢喜音色。”
他凑上前,温言凝视着少年。在他的目光之中,慕容钺略微怔住。他们言谈之中,像是讲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又与之息息相关。
慕容钺注视着他,那目光要将他盯穿。这客栈之中形成?了一座死殿,只剩下他的面容在殿下眼中无?比鲜活。他变成?了似要纷飞的蝴蝶,落在少年眼中被钉住,化成?墨汁缠绕在少年掌心之中。
那窗户变成?了纸窗,成?为他们二人的剪影。他身侧透出一抹幽暗的气息,有自己置身在棋盘中央的错觉。人失去?思考能力时,与棋子没有分别。棋子总是受他人影响,思想?被牵引着,受人摆布。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如今已经答应殿下,触碰到少年的体温时,那滚烫的体温要将他烫化了去?。他变成?了融化的脂膏,太阳穴冒出一片汗珠,汗珠被慕容钺舔了去?。并非要自证清白,只是瞧见殿下因此陷入梦魇之中,他若要补偿,便?是将自己送出去?,交给少年来洗清那灰暗的记忆。
记忆是一团阴云、虽然密布稠云,并非不可?抹去?。他要去?融化那一抹阴云,令殿下不受此苦楚,拥有一段幸福的记忆。
情-爱之事终究是人欲-望的衍射,意识要与之远去?,身体在相互触碰时,那因繁衍带来的原始本能,交织着渴望与生命的本能,揉合在一起形成?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在慕容钺怀里,瞧着殿下修长的指骨翻出,他闭上眼,察觉到轻吻落在他眼皮上,那触感令他睁开眼。他因为异常的触感而不愿开口,嗓间被堵住一般,轻语与窗外的雨声?融化在一起。
“长佑哥是我的妻子。”慕容钺瞧着自己的手指,受了莫名的吸引,反复地往他身下去?瞧,凑过来在他耳朵亲了一下。
他尚且能维持镇定,掀开眼皮去?瞧少年,耳畔沾染了殿下的气息变得温红。这坏心的少年瞧见他气息不稳,反倒变得极其富有耐心,凑过来一点点地咬他的耳尖。
“长佑哥担心我会做噩梦。长佑哥好。我喜欢长佑哥,长佑哥让我亲近,长佑哥最好。我最喜欢长佑哥,我想?把哥变小随时带在身边,下辈子我要做神仙。到时候施法?让长佑哥只能跟着我,哪里都不能去?。我要一直喜欢哥,这辈子喜欢,下辈子喜欢,永远喜欢哥。”
陆雪锦肩侧传来少年的音色,少年整个人闷在他身上,那难以言说的欢喜之意无?法?发泄,只能抱着他又亲又蹭。连他的眼睫毛都被亲了好几回?,沾上了殿下的气息,湿漉漉的染了色,晕上绯红的光晕,身体变得粘腻难分。
“我最喜欢哥了。”
他怀里的少年灼热发烫,像是变成?了炙烤的铁块一样发光发热。那瞳色明烈而耀眼,吻化成?烈焰烧过的痕迹落在肌肤上,难以散去?,纠缠成?为疤痕一样刻在身侧。
难以割舍之物。
他瞧着记忆之中的父母与兄长逐渐地离他远去?了,斩断了与他的联系,只剩下眼前的少年。殿下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当下的情感重塑着过去?的记忆,那些人脸一并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单薄的人影,唯有此刻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仍然在活着,真实与虚幻之间、记忆与现?实之间,远离了他所?编织的棋盘,来到了人间。远离了那矢志不渝的志向,来到了尘埃之间。远离了佛前的烛台,来到了庭院之间。远离了喧嚣的浮名,他的名字在少年唇边落到了实处。
不再是渴望名垂千史的状元郎、不再是天?子身侧名臣,不再是心向百姓的监察正使。他的心从身体之中离开,前往虚无?之中,如今在那一片虚无?之中逐渐地清晰,返回?到他的身体里。令他能够热切地感受到心脏在跳动。
他的身体在分离、年少时的自己从身体里离去?,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有着备受苦难的百姓们。红衣少年侧耳倾听百姓的声?音,未曾看他一眼,朝着百姓而去?,钻入了那苦难的声?色之中。
第79章
“这雨势似是下不尽。三日?的大雨,将河堤都冲了去。”
整座魏宫受乌云笼罩,卫宁马车停在宫外,她扭头看一眼马车上的青年。青年这些日?子瞧着没有?那么文弱了,只是忧心她进?宫,非要跟着不可。到了地方自然进?不去,似有?话?要说,却又不愿意讲出来。
卫宁:“崔如浩。你若有?话?不说,待我离宫之后,写?信便是。到时我们再联系。”
崔如浩闻言未曾言语,看一眼那窗外的雨势,自从圣上醒来之后,愈发的勤勉,如今已经过了晌午,金銮殿外仍旧陆陆续续地进?人。
他眼中倒映着卫宁的面容,那脸颊上的伤疤愈发鲜明,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美玉上闪烁的斑点,非但不显瑕疵,反倒愈发地夺目逼人。京中贵女,心意非他可动。
“我……”崔如浩开了口?,他只讲出来一个字,藏在心底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他只得?朝卫宁笑一下,随之低下头去。
“若是见到长佑。卫小姐代我问好。”
卫宁蹙眉,盯着人看了半晌,未曾应声,随着侍卫进?宫了。
此次进?宫,因?了薛熠醒来之后要南下,并且跟她爹说要她随同一起。她不知薛熠的病情到底如何?,只瞧着薛熠执念连天,这是非要葬送自己不可。
金銮殿里,卫宁方踏入进?去,萧绮正好出来,他们两?个对个正着。萧绮太阳穴青筋鼓起,不知是与朝臣吵架了,还是为了别的事。瞧见她,萧绮连忙拦住了她。
“卫小姐。你可是受圣上的传召进?宫?他这个时候要南下前往离都,这不是胡闹吗!?我方才好说歹说,我瞧着宋诏对圣上太纵容了些。圣上大病才好,如何?受得?了这路上的颠簸,你可一定?要劝劝他!”
“这我也是受了我爹的命令前来的,”卫宁说,“萧将军担心圣体,我自然会向圣上传达。至于其他的事情……若是圣上心意已决,我恐怕也爱莫能助。”
“萧将军注意身体才是,莫要被气?坏了。”卫宁见着萧绮瞪大了一双眼,拍了拍萧绮的胳膊,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