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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6

    关心我?”

    宋诏蹙眉道:“我是为典籍的事而来。前日那些文书我都?看?过了?……我没有把那些文书呈给圣上,你若复职,此事对于?圣上不利。”

    “……”他脑袋慢了?一拍,迟钝地?明白了?什么,宋诏竟然直接与?他说了?。

    这令他哑口?无言,他思绪停滞些许,对宋诏道:“我知晓了?……宋大人不告诉我也未曾不可,实话听起来不那么招人喜欢。”

    “你喜不喜欢,非我在意的事情,”宋诏说,“我来找你,是为这胡族典籍。先前你走的时候,我查出了?司命会的典籍,他们胡族的文字难以读懂过于?晦涩……近来我才得以窥破。”

    他不由得道:“宋大人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典籍之类的特意前来与?他说明一番,他瞧着宋诏认真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他们在知章殿的时候,宋诏总是跟在他身后,他们借书时会碰见,他在看?书时经?常能察觉到宋诏的目光。

    宋诏:“这是一则预言。”

    他察觉到宋诏在注视着他,那眼中荒原般的雪色化成一片飞絮的情绪,情感在其中被分离,变成散开的雪花一片片地?飞走了?。

    宋诏:“……本不是值得前来之事,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读懂这些文字,希望它们能够对你有些许启发。”

    说完,宋诏站起身,只留下了?那本册子。

    他瞧着人走了?,那书册陈旧泛黄,仿佛刚从泥地?里挖出来。其上的胡族文字像是一串串鬼画符,难以分辨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整本册子都?有翻阅无数遍的痕迹,他拿起书册,大片的空白什么注解都?没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宋诏留下的笔迹。

    ——这片土地?上的王朝倒塌又重建,直到两千年后完全消失。

    他:“……”

    他的记忆再次随之远去了?。

    回到了?十年前。

    陪伴兄长的日子十分枯燥,他从藏书阁回来,瞧见了?慕容希与?卫宁的身影。慕容希不知道在低头与?卫宁说什么,卫宁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他抱着怀里的书册,今日看?看?这个,明日看?看?那个,那姑苏城搬到盛京的宋家孩子,总是跟在他身后,似乎因为他看?书比较快,让宋诏十分在意。

    这一日阴雨绵绵,他抱着书册回去,先去看?了?娘亲。娘亲的忧郁性?子据说是遗传,相传在河罗县往上追究几代,曾经?是前朝郡主,那郡主因为忧国忧民患上了?不治之症,便是忧郁症,得此病症终生?会受厄运笼罩。

    那厄运并非来自于?外物,而是化成无数的怪物从心底里生?长出来,让人瞧不见光明与?温暖,成日受乌云笼罩。

    这病症在娘亲母家隔代遗传,如同?厄运一般。

    他总觉得是母亲替他承受了这样的厄运,若是母亲不生?下他,兴许不会患上病症。他过于?聪慧懂事,常常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说,可母亲瞧见他,只因梁帝喜欢他而常常担心他的未来。

    在母亲看?来,与?人接触、得到他人的赞赏,越是在人群中显眼,越是会沾染厄运。母亲希望他做个普通的孩子,不必招惹他人的赞美与钦佩,也不会遭受厄运与?舛瞬。

    他来到母亲房间,院中种植了大片的瑞云殿,那白色的丝子往下坠落卷着,成片的白色花瓣裹着鲜艳的蕊丝,淡淡的香气传来,这是属于?母亲的味道。

    “娘亲。”他进来时,瞧见了?幽幽的烛光,母亲在床头为他与兄长缝制氅衣。

    他母亲是温婉的长相,神色之中却瞧不出温婉,那苍白的脸色与?忧郁长日蹙起的眉眼,眼中平淡无光,瞧着像是随时会凋零的花。与?他对视时,母亲总是会笑一下。

    “长佑……今日课业如何?”

    “很好?,先生?与?圣上都?夸了?我。圣上以我写的字在知章殿提名了?。”他说。

    他瞧着那些花被母亲养的非常好?,若他与?瑞云殿都?是母亲的孩子,他觉得母亲更偏心瑞云殿一些。先生?与?圣上都?告诉他,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那被世俗教义所笼罩的对于?亲人的爱,他在母亲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他觉得这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就像他对兄长的关注也超过对父亲与?母亲一样,他们家族没有寻常人家那么浓烈的爱恨。父亲与?母亲相敬如宾,各自扮演着彼此的角色,他身为父母结合生?下的孩子,对母亲从不过分依恋,也未曾给父亲找过什么麻烦。

    这一切都?很好?,明明他们生?活在一起,却各自都?有自己?的幻影。每个人倒映的影子悬在宰相府之下,寂静而又和谐,令人产生?本该如此的错觉。

    母亲并没有很多话和他讲。母亲的关注点总在那些植物上,在兄长的身体上,母亲不似其他夫人那样总是热衷于?参与?宫宴,不像很多女?子那般依赖丈夫,他甚至觉得母亲内心有着某种恐惧,那种恐惧来源于?与?他人过度亲密时产生?的羁绊。

    因他常常喜欢窥探他人内心,他察觉出了?母亲性?格里的幽暗之处,有时他会后知后觉,自己?对所有人的过度包容,是否也让自己?一并变得幽暗?

    “娘,这是给我和兄长缝的吗?”他问道。

    他瞧见母亲的眉眼笼罩在灯影之下,母亲喜欢漂亮的东西?,手腕上镯子的翡花苍白又脆弱,形成一种羸弱的美感。那双深褐色的眉眼倒映着掌中翻起的老虎图案,两件袍子一模一样,各有一只活泼的老虎。

    “嗯……长佑要好?好?照顾厌离。这是厌离告诉娘亲的……长佑喜欢小?老虎。”

    “两只老虎,一只蜷缩起来,一只张牙舞爪。像不像长佑与?厌离?”娘亲问他。

    他回答道:“我不要翡翠,娘亲给我缝一双红色的眼睛,小?老虎一定要威风堂堂。”

    娘亲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受纯真打动,他瞧着那双眼底,年少时总瞧不明白母亲眼中的情绪。直到很多年以后,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他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洗礼。终于?窥探到了?母亲内心。

    那些苍隽的、秀美的,枯萎的,死气沉沉的,宁静的,完美而又脆弱的东西?。

    母亲向往的不是别的。

    ——而是死亡本身。

    他十二岁那年母亲死了?。瑞云殿盛开的那一天?,府中大片院子里都?是纯白之色,母亲的尸体被侍女?发现,在房间里服毒自尽。

    母亲临走前,为他和薛熠准备了?三年的冬衣。

    他不记得父亲的表情,他与?父亲的表情应该如出一辙。他们父子因为和母亲朝夕相处,拥有某种先见性?、在很早以前,更早的时候,他们便预料到了?这一天?,他与?父亲都?幻想?过母亲的死亡。

    这种幻想?是否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