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托托的时候,已经长大成人的雄虫高兴到跳起来,手足无措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拥抱了见到的每一个虫族,亲吻了默克的额头。
“阁下,您看看,这太没有体统了,”默克不停的擦拭额头,但是冷硬的表情已经融化,变成了某种,不适应亲密的羞涩抱怨。
这个总是很傲慢的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容忍讨厌的雇主抱住他转圈,还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斐想,我应该回去工作了,但是看着那个开心到忘乎所以的雄虫,抱着胳膊笑笑,居然有种看到年轻自己的感觉,因此把繁冗的事情丢在脑后,多呆了一会儿。
短暂的兴奋之后,雄虫又沉默下来,不太肯定的问斐:“如果我雄父的家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斐笑了笑,原本想说,他们不敢不喜欢你,但是话到嘴边,及时刹住车,咳嗽两声:“不会的,他们会喜欢你的。”
年轻雄虫脸色严肃,眼神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告诉斐:“可是,我碰到了……”
他把自己原本不肯说的事告诉年长的雌虫,雌虫笑着解释那是一个误会,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
雄虫听完,忽然张开胳膊抱住了他:“谢谢你。”
斐愣了下,这姿势其实很不得体,他立刻想要推开他,但是雄虫说:“我原本,不想去找他,雄父他并不想见我的吧。
“我对他来说,是不好的,要丢了的东西,我知道,我能理解,比小时候理解的还要深,雌父走了,那么我应该照顾雄父,我不去见他,是他的愿望。”
“我以为,这样就是对他的最好的方式。”
“但他愿意见我了,指挥官阁下。”
斐想推开雄虫的那只手慢慢的,落到雄虫肩膀,轻轻的拍了拍。
他不适应一个陌生虫离他如此近,那些热烘烘,恼人的芬芳气息从雄虫绒绒的头发里散发出来,他热乎乎的,胸膛颤抖,意识不到自己不再是孩子,抱着一个陌生的雌虫寻求安慰。
那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醒过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陪伴他度过结蛹期的,给他做茧育,读故事的,都是这个看起来不爱他,也不会在意他的雌虫军官。
习俗与法度,都不允许他离一个成年虫族如此近,但他们一个不知道,一个不甚在意。
斐心想,那没什么的,我看着这个雄虫长大,终归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值得他特殊一些。
托托练习社交礼仪的兴趣突然高涨,对各种知识的学习也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他学的很努力,非常努力。
斐为他挑选了合适的礼服,在约定见面那天,带着他去了麦迪逊的庄园。
庄园里飘着五彩缤纷的气球,摆放着锦簇的花朵。
麦迪逊老爷带着家眷等在门口。
年轻的雄虫下车后紧张到同手同脚,斐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振作。
托托看了看旁边沉稳的雌虫,慢慢镇定下来,向麦迪逊老爷行礼,对方亲热的拉着他,一脸镇重的为他别上了家徽。
来自麦迪逊家族的年轻一代十分熟络的围绕着雄虫,即使他出身低微,等级也不高,也依然友好亲切,甚至不曾佩戴代表身份资质的勋章。
对方的雄父似乎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静静修养,麦迪逊带着托托和他隔着门窗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雄虫苍□□致,有了年纪,但依然很美丽,声音虽然虚弱冰冷,但语气确实是温和的。
托托在和雄父打电话时显得很镇静,他既没有问当初的不辞而别,也没有说雌父逝世的事。
隔着电话叫了一声雄父,便没有再说话,握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目光平静的隔窗对视。
他不知道应该去怪谁,他谁也不能怪。
电话挂了之后,原本高兴的雄虫沉默很久,斐避开麦迪逊家的人,陪他去花园里走了一会儿。
托托没有不开心太久,问他一个好的医疗舱会不会对雄父有帮助。
斐淡淡笑:“当然有,麦迪逊家,并不舍得给他最好的东西。”
托托振作起来,他想再去看一眼,但又知道不能去多打搅养病的雄父,如果惊动麦迪逊老爷,对方就会大张旗鼓的把雄父吵醒。
因此斐带着他悄悄绕过仆从,走到那层楼梯。
奇怪的是门没关,屋子里传来冷漠的讥笑,麦迪逊夫人压低的声音又冷又尖:“闭嘴!”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麦迪逊夫人的声音冷冷:“如果你一早接受我们的安排,就不会流落到荒星,生下那个小杂种,现在这样的局面究竟要怪谁?”
那虚弱的声音似乎很难受,但还是挣扎着说:“他不是……我的儿子,除非你一直不让我见他,否则,下次见面,我就会把花瓶砸到他的头上。”
“你!”
麦迪逊夫人气到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忽然冷笑:“哼,很好,那你就别想出去了,电话录音又不是不能用。”
“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的儿子,不是他,我才懒得折腾你。”
斐心里叹息一声,搭着托托的肩膀,让呆愣的雄虫转过身,轻声:“要进去吗?”
他感到荒诞无稽,又升起一层怒火。
雄虫摇摇头。
斐没有说话,不顾麦迪逊的恳求疑惑和阻拦,带着他离开了庄园。
雄虫一路上都十分镇静,在家门口和斐告别:“我没事,谢谢你,再见。”
斐望着他进门,想了一会儿,买下了隔壁的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斐阁下忽然住到了隔壁。
其实自从回到帝星之后,他和那位军雌的交流并不多,托雷吉亚能够理解,此时面对他突然的关心,就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小时候性子沉稳,长大了,反而把幼时不存在的孩子气带了出来,性格稍微活泼了些,看待事物的方式也和以往不同。
所以在和年长一些的雌虫相处,明显感觉到了和幼年时期的差别。
无论是什么话题,对方都很自然带起气氛,让他察觉不到生疏或者刻意,和雌虫冰冷斯文的外表相比较,对方不但很会照顾虫,又是那样健谈的长者。
和他不小心有了身体接触,也会非常巧妙的避开,实在是无法推拒时,也能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绅士。
他从未受到这样和蔼的对待,雌父严厉,雄父冷漠,因此他习惯把自己当作可同等交涉的成年虫,而不是可以和别人肆意亲近的幼年虫。
托雷吉亚想过雄父可能会讨厌他,但真的听到确切答案时,却无法装作不在意的含混过去。
他长大了,小时候的——因为我不够努力不够懂事,所以才不被喜欢的理由也无法生效,更多的是对雄父有多痛恨厌恶自己的麻木。
最难过的时候,也会很委屈的想,并不是他选择要出生的,如果早知道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