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可能让老板还对她有印象。
更何况陈肃凛,他又不是A大的,老板怎么可能见过他?
孟冉以为是老板记错了:“老板,你确定是我们两个?”
老板肯定道:“对,没记错,小姑娘你那时候不知道是考试考砸了还是怎么回事,吃着吃着就哭了,你男朋友在那边安慰你来着。”
她虽然开店开了很久,但这么多年来,在店里吃东西吃哭了的就那么一个。
加上当时那男女二人的长相都十分出众,老板一回想,记忆就重新涌现。
孟冉怔然。
她可以确信,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一段。
排除老板记错人,那就是她失忆的那段时间了。
老板笑盈盈道:“我那时候就觉得,男人能耐心地哄女朋友那么久不容易,印象深刻。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已经结婚了吧?”
陈肃凛答道:“是。”
老板:“恭喜恭喜,修成正果不容易。”
从店里出来,孟冉问陈肃凛:“你记得我在这家店哭的事?那我刚才说要进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肃凛无奈:“我记得你哭,但不记得是这家店了。”
当时学校门口有好几家相似的小餐馆,招牌都大同小异。
在外面时他有所怀疑,但不确定。
孟冉:“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哭?”
陈肃凛沉默。
孟冉似有所悟:“是不是……我那时候刚分手?”
陈肃凛点头:“嗯。”
孟冉怔怔看着他。
她只知道那时陈肃凛帮了她许多。
但她以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感情,就算他帮她,也一定是公事公办。
怎么也没想过,他在她哭的时候安慰过她。
更没想到,她居然那时就在他面前哭过。
孟冉:“你……”
许多话都在嘴边,不知道先说哪句。
半晌,她问:“你不是说……我们是结婚后才日久生情的吗?”
陈肃凛:“没有感情之前,就不能安慰人吗?”
孟冉词穷。
这句话在大多数人那里,好像是没有错。
可放在陈肃凛身上,却令人无法想象。
孟冉望着陈肃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肃凛轻叹了声:“我没有瞒你,至少在我看来,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感情。”
“但或许你是对的。”他握住她的手,“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特别的。”
他一生中所有的不理智,都和她有关。
她是他此生仅有的例外。
第55章
A大校园对外开放,不需要预约,拿证件就可以直接进。
离开那家小饭馆,孟冉和陈肃凛进了校园。
这是个承载她许多喜怒哀乐的地方。
站在校门里深吸一口气,孟冉仿佛还能想起当时自己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北城后兴冲冲开启大学生活的心情。
严格来说,她的大学生活并不算阳光明媚。
生活费靠助学贷款和兼职赚来的工资,与此同时为了保证绩点,除了上课,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图书馆和自习室。
睡眠不足是常有的事。
可即便如此,如今回想起来,孟冉依旧觉得那四年是自她母亲去世后,第一段称得上美好的时光。
她的脸上不由带上了笑容,拉着陈肃凛往校园深处走:“走,我带你逛我们学校!”
孟冉的记忆空白了五年,从大学毕业对她来说好像就是不久前的事。
校园里的变化很大却又不大,变的是各种装饰和细节,操场似乎也不知什么时候翻新过,跑道鲜艳不少。
但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还是老样子,那些标志性的建筑和雕塑也都在。
孟冉指给陈肃凛看:“就这个小广场,每到毕业季就好多人在这里的雕像前拍毕业照,当年我们班毕业的时候也在这里拍来着。”
说着她有些可惜:“当初我们班级的毕业大合影,我都存在手机相册里。可惜我的那部旧手机坏了,数据也恢复不了,找不到了。”
“不过……”孟冉沉吟道,“我室友那里可能有电子版,一会儿我发信息问问魏秋桐。”
人际交往上她不算是一个主动的人,毕竟中间那么多年没联系,她没想过突然去打扰室友。
但这次破冰之后,婚礼上,两人都表示今后可以常联系。
孟冉听得出,魏秋桐讲的不是客套话。
她们都在北城常住,就算没时间经常见面,也可以一年聚个一两次。
陈肃凛:“不用,我那里有。”
孟冉:“嗯……嗯?有什么?”
陈肃凛:“你们的班级毕业照。”
孟冉停下脚步,定定地看陈肃凛:“你在当老板之前是当狗仔队的吗?怎么什么都有?”
陈肃凛笑了下:“不是,如果是,也是只对你感兴趣的狗仔。”
又是陈肃凛式的情话,这次孟冉没被他转移注意力:“之前那张我抱着猫的照片,你说是从论坛上找到的,那这次呢?是你从哪翻出来的?”
陈肃凛反问:“就不能是你主动给我的?”
孟冉一怔。
哦,好像也有可能。
孟冉:“我真给你看过我的毕业照?”
其实当初刚拍完的时候,她并没有打算把那些合照珍藏,甚至觉得自己在合影里显得有些僵硬,不想多看。
如今回过头,才觉察出珍贵。
陈肃凛:“嗯。”
男人扬起下颌,示意刚才她指的那座雕像:“你们在这拍的那张,你在人群最中间。”
孟冉回忆:“好像……是。”
她合照时习惯站在边上,但在这里拍的时候,魏秋桐强行把她拉到了中间。
之所以记得,是那时魏秋桐动作太猛,孟冉还险些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
孟冉由衷感叹:“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你不说,我自己都不记得。”
陈肃凛未置可否。
他的记忆力的确比正常人的平均水平高很多,但也不至于过目不忘。
只是她不在的那五年里,他将她为数不多的照片看了太多遍。
每一个细节,都几乎倒背如流。
心意相通后她问过他许多次,他们婚后是如何相处的。
他也并不介意讲给她听。
唯独那五年,他尽量不对她提起。
其中的艰难他自己知道就足够,没必要让她愧疚。
见她正仰着脑袋看雕塑,陈肃凛淡声道:“不仅记得你站在哪,还记得那时你身后有位男同学,在你脑袋上比剪刀手。”
这回孟冉愣住:“是吗?”
陈肃凛不咸不淡地补充:“蓝色T恤,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