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萌萌，我之前看你资料，家庭情况那一栏好像是空着的？冒昧问一下，你父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如果真往结婚考虑，两家人的情况多少也要了解一下。”
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温和，给足了对方台阶。
李萌萌听到这话，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萌萌沉默了几秒，抬起头，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轻声说道：“我爸妈就是普通农民，在老家种地。”
“农……农民？”
秦风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李萌萌那不俗的品味和烧钱的爱好，多半源于优渥的家庭背景。
可如果是普通农家出身……
难道她之前是靠别的途径获取的经济支持？
比如给人当情人什么的？
秦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清楚。
反正这次相亲多半也是一次性的，问明白总比心里留个疙瘩强。
“萌萌，还有个问题可能更冒昧一些。”
“咱们既然是在相亲，有些话还是坦诚布公比较好，免得日后有误会。你觉得呢？”
秦风十分认真的冲着李萌萌说道。
“你问吧。”
李萌萌似乎早有预料，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感反而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秦风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我看你资料上月薪大概五六千，但你那些爱好滑雪、潜水、各地旅游摄影，还有你平时的穿戴似乎都不是这个收入水平能轻松负担的。我很好奇，支撑这些消费的资金来源是？”
秦风的问题很直接。
李萌萌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些钱其实都是我借的。”
“借的？”
秦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借的。”
李萌萌抬起头。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来自农村。考上大学来到这座城市，我第一次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的同学室友，她们用的化妆品、背的包包谈论的假期旅行，都是我从未想象过的。”
“可能是因为自卑，也可能就是虚荣心作祟我说不清楚。那时候，我接触到了网贷，还有信用卡。一开始只是小额度，买件好看的衣服，吃顿像样的大餐后来，欲望就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我用信用卡透支，用网贷套现，维持着在别人眼里光鲜的生活。没有人知道我老家是农村的，他们都以为我家境不错。我沉迷在这种虚假的满足感里，甚至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钱，是要还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秦风心上。
“后来我微薄的兼职收入和家里给的生活费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怎么办？只能借新的，还旧的。拆东墙，补西墙。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彻底失控。”
“工作以后，我以为能慢慢还上。可我那点薪水，连支付每月的分期利息都吃力，更别说本金了。我陷在里面，出不来。”
李萌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涣散。
“我谈过几次恋爱。开始时都很好，可一旦他们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都离开了。没有一个例外。”
“后来我想通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或许只剩下一条路了。”
“通过相亲，找一个愿意和我结婚的人。我嫁给他，他帮我把债还清。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快摆脱这一切的办法。”
包厢里一片死寂。
秦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笑容曾那么明媚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
“结婚化债”。
这四个冰冷的字眼，瞬间击中了他的认知。
他听说过这种现象，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相亲桌上，如此直接地面对它。
李萌萌的坦诚，不是因为信任，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摊牌，一种别无选择的交易公示。
系统的二十分钟计时提示音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响起，但秦风已经无心关注了。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相亲系统给他匹配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对象啊？
秦风坐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看着对面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李萌萌，内心受到的冲击，不亚于第一次听说温婉是同性恋。
这反转也太魔幻了。
一个看起来青春靓丽、品味不俗的女孩，来相亲的核心诉求，竟然是结婚化债。
她如此平静地道出自己的困境，平静得让秦风脊背发凉。
“其实我也挺后悔的，年轻的时候太天真，被虚荣心牵着走……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李萌萌打破沉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方便说说，具体欠了多少吗？”
李萌萌抬起头，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其实也没多少……就八十来万吧。”
“八十多万？”
秦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老大。
李萌萌说这个数字的语气，轻飘飘得就像在说八百块。
李萌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秦风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期许的说道：“这笔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吧？我看你开的车，还有你的谈吐如果你愿意跟我结婚，帮我把债还了，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秦风满眼的崩溃。
毕竟他的有钱人设也是装出来的，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身材长相都还行，这个年纪能找到我这样的，你也不算吃亏，对吗？”
李萌萌的话越来越直白，眼神也变得更加热切。
“……”
秦风一时语塞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李小姐，这不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我是来相亲找对象的，不是不是来做债务重组或慈善捐赠的。我们之间，好像还没发展到可以谈帮你还债这一步吧？”
秦风有些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