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关上门，摆脱了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痛的声音，他暗暗松了口气。
没了从门缝照进来的太阳光，窗帘紧闭的屋内愈加昏暗，羂索黑漆漆的脸完美地融入其中。
他自动过滤了我那一听就是故意找茬的话，假笑道：“您有事吗？”
我故作惊讶，“当然有啊，没有我跑这种偏僻地方来干吗？”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来找我谈合作，结果我都还没拒绝呢，你就先没消息了，那我肯定要来问问原由。”
羂索麻木地点头，“哦，是这样啊。”
我撇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忍了忍，没忍住，又撇了他一眼。
“……您有什么话直接说。”羂索莫名觉得牙疼。
既然本人都没意见，那我就放心开口了。
“你没有坏掉吧？”我真诚地关切道。
羂索：？我踏马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86.
我如愿进入了好奇已久的陀艮的领域。
啊！好蓝的天！
啊！好蓝的海！
我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带着微咸味道的暖风，脚步欢快，径直向沙滩上架起的遮阳伞走去。
87.
真人君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不仅帮我搬来沙滩椅和遮阳伞，还贴心地端来了加冰柠檬气泡水。
他极致好客的样子和我身后慢吞吞挪过来的羂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空君，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你和三上认识吗？”
“啊！莫非你是我们的新伙伴？”
真人蹲在我坐着的沙滩椅边上，双手撑着脸，好奇宝宝似的连连发问。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身后，不出意外看见了满脸不耐烦盯着我们的漏瑚和直挺挺躺在沙滩椅上安静得像个木桩的花御。
“没错没错，我和三上认识哦，伙伴……应该谈不上。不过我是很想和三上合作的啦，你看我不是特地找上门来了吗？”在羂索“呵呵你就扯吧”的眼神中，我脸不红心不跳，试图带歪新生不久的“单纯”咒灵。
“原来如此！”真人恍然大悟道。
“三上！让夜空君加入我们吧三上！我喜欢他！”熊孩子向监护人提出要求。
羂索无奈地看了真人一眼，“这个我说了可不算，要看夜空君。”
“哎——怎么这样——”真人拉长语调。
哦豁，这是把球又踢回给我了？我眨了眨眼睛。
不愧是苟了千年的boss，心态调节得真快啊。
可惜，我并不想跟你走常规流程。
88.
“三上君，”我放下气泡水，“我们来好好谈谈吧。”
羂索沉下脸，“我也是这么想的。”比如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据点，再比如我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严肃道，“你和咒灵关系不错啊。”
羂索警惕回答，“没什么，不过是大家志向相同，报团取暖罢了。”
我：“所以，你也觉得如今的咒术界没有前途对吧？”
羂索：“……啊？”什！这么直接的吗！其实吧，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太行，可是我不能说。
“啊对对对对！”羂索在我一半期待一半催促的目光中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太好了！”我双手一拍，“既然如此，你们不如直接跳槽，加入我的家族企业吧！”
羂索：“？？？”
我：“你们的职业规划我都想好了！绝对能让你们大放光彩！”
羂索：“不是！等等！！”
“以真人君为例，”我指着旁边跃跃欲试的熊孩子，“他的能力简直就是为了整容事业而生的啊！”
“别家只能动动脸，抽抽脂，不仅要花时间修养，还有失败的风险。我们就不一样了，只要真人出马，无论顾客有多少离谱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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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瘦就瘦，想胖就胖，想什么身高就什么身高，不会多或者少一毫米！”
“想换个性别都没有问题！”
“就算顾客说想要两个OO……啊，这个小孩子知道了不好，不说了。”
“咳咳咳！我们还可以出包周包月套餐，周一到周日，一天变一副样子，给客人持久的新鲜感！”
“噢噢噢噢！”真人兴奋地海豹鼓掌。
我假装没有看到神情逐渐恍惚的羂索，喝了口气泡水润喉后继续说：“那边那位富士山头的话……”
“不如就来我的火锅店吧！”在“谁是富士山头啊臭小鬼！”的背景音中，我真诚建议，“掌控火候舍他其谁！”
“如果他觉得不够他发挥，那就再加个烧烤店！”
“你们放心，我家是良心企业，待遇和风评都很好的。”
真人举手提问：“花御呢？还有花御！”
我沉思片刻。
“你们看这样如何，我可以把她推荐给环保部门，像什么退耕还林啦，去沙漠化啦，是不是专业对口了！”
“不用担心她会被排挤，我在上面有人。”我装逼装得轻描淡写。
第12章
89.
借着喝水的空当，我拿出统统牌手机瞄了一眼。
好家伙，我的原版进度条被与时俱进的系统换成了一只撒开腿的兔子，毛茸茸圆滚滚的它火花带闪电，埋着头向前狂奔。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首先，我要感谢还没被人类社会同化，心智尚且稚嫩的咒灵组合——明明很感兴趣已经往这里凑但就是嘴硬傲娇的漏瑚同学，一心环保追问我能不能把城市绿化率提升至百分百的花御同学，以及他们中唯一意识到我是在瞎扯，但本质是乐子人所以积极捧场的真人同学。
其次，我要感谢心机深沉的脑花酱，他发挥了所有反派boss和智斗系人物特有的主观能动性，自发为我的一切话术脑补上合情合理的解释并充分发散。
我觉得现在在他心里，我已经是个才见面两次就把他和咒灵们的老底掀了但自己没露半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恶魔”了。
要问我为什么……
因为他不仅对我“三上的话……唔嗯，我想想……要不你干脆去当送子观音吧”的调侃，面带微笑全盘接下，甚至看起来还在认真顺着我的思路考虑新旧职业的优劣……
完了，羂索你这个千年老脑不会真的坏掉了吧？
那可——
——太棒啦！！
90.
我内心辗转反侧，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诱人的可能性。
于是我开口了，“三上啊。”
羂索做洗耳恭听状。
我委婉地说：“你知道什么是不可回收垃圾吧？”
“就是那种，没有再利用价值，最终归宿是火葬场的那种。”
说着，我的目光缓缓停在了他额头整齐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