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还活着。
狐狸转过身来,得意洋洋掐着腰,“好了,等它沸了,就?再添一些水,过一会就?能吃了。”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狐狸扯扯庭澜的袖子。
“殿下厉害。”庭澜笑着回答,伸手擦了一把小皇子脸上的面粉。
待饺子煮好端上了桌,狐狸倒了好大一碗醋,拌着蒜泥,没加一滴酱油,因?为?周以清说过了,庭澜喜欢吃醋。
狐狸把装着醋的碗放到?中间?,一边放一边在心里称赞自己是?最贴心的狐狸,我真?棒!
庭澜看着那么一大碗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殿下还真?是?与?旁人不同,吃饺子蘸的醋都这么大一碗。
狐狸迫不及待夹了一个烤鸡馅饺子,蘸了一些醋,咬了一口。
意外的并不是?很难吃,介于特?别好吃与?难吃之间?,总之还可以。
他也不说好不好吃,就?只给?庭澜夹了一个,放到?碗里,“你尝尝。”
“好吃吗?”庭澜问。
狐狸只呲着牙笑,不回答。
庭澜心道不好,小皇子一定又藏着坏呢,但他还是?夹起饺子,在装满醋的料盘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嚼了两口,他的眉头松展开,意外地说,“还不错啊。”
狐狸嘎嘎大笑,又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吃完了午饭,掌印被狐狸带坏了,硬生生躺了一下午,等到?天黑了,才爬起来,准备去赴宴。
宫中的守岁宴,按惯例都是?家宴,今年破例皇帝亲近的臣子也参宴,以示君恩。
这东西?居然也能称得上是?恩典也是?奇怪,谁大过年的不想跟自己家里人吃顿饭,还得上赶着伺候皇帝……
家宴之上,除了圈禁的卫王与?前太子,其余皇子们都到?齐了,许多人狐狸都没见过,看着都眼晕。
“听说十?三弟是?年前才回来的,想必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狐狸摇头,“还行,我不爱吃苦。”
又有?人问,“那十?三弟可知道,你母亲去哪里了吗?”这是?年节,在座人的母亲都在席间?,问这话,明显不安好心,净往人伤口上撒盐。
狐狸嘎嘣咬断嘴里的脆骨,继续摇头,“不知道。”他抬头十?分诚恳地问,“你与?你母亲一同长大的吗?真?好。”
听到?这话,那人突然面色铁青,他生身母亲去世?得早,是?其他妃子将他抚养长大的。
狐狸就?这样,十?分诚恳,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不怀好意。
余温怀也在席间?,看到?这一幕,十?分意外,他本来以为?安王殿下容貌明艳,性子应当也是?锋芒毕露。
但居然是?走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路子,三言两语就?能把旁人给?驳回去,但自己又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当真?是?不简单……
余温怀垂下头来,不再去看小皇子。
另一边的九千岁也放下手中的酒杯,侧过脸来吩咐道,“刚才过去找小皇子麻烦的那几个人,都记住了吗?”
手下点头领命,无声退下。
庭澜抬起头来,用手指支着桌子,眼神在余温怀身上转了一圈。
又来一个……真?是?麻烦。
除夕夜里吃完了守岁宴,狐狸像往常一样,怀里揣了个灯笼,在墙角等庭澜。
庭澜没等到?,只等到?了陈喻,他急匆匆跑过来,“这么晚了,天气又凉,小殿下还是?先回去吧,掌印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狐狸乖乖点头,顺着回廊慢慢走,外面是?冬青矮木,用手指拢着花叶上的雪,团了个雪球玩。
外面的雪映着月色,极为?明亮,天地之间?恍然一片白色,雾蒙蒙绒乎乎。
狐狸拐了个弯,前面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好像很慌乱的样子,他提着灯笼,踩着雪,好奇走过去。
人群瞬间?散开,纷纷躬身行礼,“安王殿下。”
只见余温怀跌坐在地上,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傻狐狸懵懵的,疑惑道,“余大人这是?怎么了?”
“回安王殿下,雪天路滑,不慎摔着了。”
热心狐狸一听,立马弯下腰来,关心道,“既然摔到?了,那就?不要走了,我的马车刚还在附近,我让他们来接你,送你出宫。”
余温怀愣了一愣,随即低下头来,“那就?多谢殿下关怀了。”
“不客气。”热心狐狸高兴地揣着手,笑嘻嘻地说。
余温怀想,怪不得外面那么多士人想投入安王殿下门下,殿下果然宽厚温和,又是?极其聪慧的,做他的幕僚,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但好像,并没有?听说谁,归入了安王门下?就?连曾经的卫王都有?门客幕僚无数,安王身边好像却未见一人?
这是?为?何?
余温怀在同僚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对着裴季青郑重一行礼,上了他的马车。
狐狸也跟着上了车。
两人在车上并没说别的,只是?快到?宫门口时,余温怀开口在此道谢,“殿下为?人和善仁厚,余某感激不尽。”
“不用谢了,就?是?这么点小事。”狐狸掀开帘子,见他钻上自己家的车,又冲他招了招手,才吩咐车夫转头往回走。
嘿嘿,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我真?是?一个好狐狸。
狐狸乐颠颠回了长秋宫,换下衣服,推开卧房的门,就?看见庭澜坐在桌边。
“殿下是?去哪里了?”
狐狸挠挠头,随口说,“我碰到?了余温怀,就?把他送到?宫门口了。”
庭澜突然起身,温声笑着说,“奴婢去拿些点心来。”
他缓步推门出去,脚步却越走越快,他穿过走廊,合上门,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动作太大,桌上的果盘被他碰倒,滚落了一地,发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来。
到?底还有?谁?
从?前是?周以清、谢云川,现在又多了一个,究竟还有?多少人?
庭澜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他需要把所有?东西?牢牢握在手里才安心,金银权势不会跑,但现在他最宝贵的东西?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能将人锁在箱子里,只能将作珍宝一般捧在手上,时刻看着。
庭澜要独占自己的宝藏,不让任何人染指丝毫,甚至连眼神都不许。
是?他先来的,凭什么让人抢走?
狐狸听见了那动静,跟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担心地探头进来,“庭澜怎么了?你没有?摔倒吧?”
别跟余温怀一样,再不小心摔了。
九千岁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回头,眼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