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走进厨房，就看到菲奥娜双臂抱胸，站在烤箱和微波炉前，脸上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是买了菜回家的。
本来，菲奥娜是打算像往常一样做晚餐，可一回到家，就看见夏恩来回搬的那一箱箱看起来乾净又方便的冷冻汉堡和三明治，再听他说是从唐人街批发的便宜货后......
「能省则省！」这个加拉格家的底层代码被触发了！
她当时没怎麽犹豫，就把自己买的那些菜塞回了冰箱角落，不等夏恩拒绝，就大手一挥：「我们今晚帮你试试味道！」
现在，菲奥娜看着烤箱里，那一排汉堡胚正烤得金黄，微波炉里，几个三明治在转盘上转圈。
虽然说2010年的美国，微波炉热『预制』晚餐早就不是什麽稀罕东西了，菲奥娜自己也吃过从超市买回来的廉价「冷冻大餐」。
但——
那些至少有牌子，有印着LOGO的纸盒，有生产日期。
而现在这几样东西，看着包装精美，但品牌名字怪里怪气，没有任何的生产信息，完全不像从哪家正经大超市买回来的，更像是「地下货」。
菲奥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食物的外形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塑料制品。
「你确定，」她盯着烤箱里的几个汉堡，又看了看微波炉里的三明治，「你这些半成品真能吃？」
「当然能吃。」
夏恩把身上的灰拍了拍，走过去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道：
「唐人街那边有几家小店自己做冷冻货，很多馆子都去那边进货。我路过的时候捡了点便宜，如果你以前去唐人街吃过小餐馆的汉堡的话，八成吃过同款。」
「你这麽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菲奥娜翻了个白眼。
「放轻松，菲奥娜。」
「叮——」的一声，烤箱先响了。
一股热气冲出来，混合着肉和面包的味道。
菲奥娜叹了口气，把几只汉堡从烤盘上拎出来，又从微波炉里端出几只热三明治，摆到餐桌上。
没一会儿，利普和伊恩也回来了，一身冷风和疲惫。
「哟，今天搞什麽？怎麽一股汉堡包的味道？谁走错门给我们送外卖了？」
利普一进门就闻到味道，视线在桌上一扫，落在那排整整齐齐的汉堡和鸡肉卷上：「看上去不像你做的，菲奥娜。」
「谢天谢地，我总算找到一次不用自己下厨的机会。」
菲奥娜乾巴巴地说，又用下巴指了指夏恩：「问他吧，他说是从唐人街带回来的东西。」
利普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有些夸张的说道：
「哇哦。所以唐人街现在改行开兵工厂了？专门生产标准口粮？我打赌这玩意儿跟MRE（美军单兵即食口粮）是同一个爹生的。」
「唐人街？」
伊恩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拿起一只鸡肉卷打量了一下，就准备开吃：「看着挺像便利店冷柜里的商品。」
「请别诅咒我的供货渠道。」
夏恩抢在他咬下去之前插嘴，「这是我明天要用来卖早餐的货，今天先拿来做个测试。你们吃得下去，就说明可以。」
「原来我们现在是你的小白鼠。」
利普哼了一声，却也伸手拿了个汉堡，「行吧，被你喂便宜货，总比菲奥娜煮的『惊喜口味』强。」
「闭嘴，利普，你以后可以不吃我做的晚饭。」
菲奥娜瞪了他一眼。
汉堡被咬开一口，面包芯还算松软，肉饼略咸，不算难吃，可以给到中等，口味像是在吃隔夜加热的麦当劳汉堡。
利普嚼了两下，嘴上还是止不住毒舌：「味道嘛……一股『我在给资本家打工』的味儿。」
话虽然这麽说，第二口已经跟着下去了。
伊恩那边更实际一些：「味道还行，蛋白质含量看起来也不错。热量够高，比啃冷麦片强。」
「你们要是嫌弃，现在就放下。」
夏恩翻了个白眼，「明天我拿去卖，反正总有人会觉得『便宜』就是好吃。」
「谁会嫌弃白吃的？」
利普摊摊手，「拜托，我们在用生命帮你测试这批货，我们能咽下去就已经在冒着风险了。」
两人嘴上嫌弃，吃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伊恩已经开始吃第二条鸡肉卷了。
很快，桌子旁坐满了人，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拿着一块汉堡丶鸡肉卷或者三明治。
吃到一半，菲奥娜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瓶啤酒，又顺手瞟了眼挂在冰箱旁边的旧挂历。
她一边拧开瓶盖，一边用手指点着上面那几天，嘟囔着：
「后天是不是感恩节了，对吧？」
「是大后天，后天是周一。」
利普手里还拿着半个汉堡，从桌边探头纠正了一句，「今天才周六。」
「反正都差不多。」
菲奥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我来说，只要是要想办法凑一顿像样大餐的日子，都是差不多的鬼节日。」
感恩节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是火鸡丶橄榄球和温馨的写照。
对于加拉格家，大概是一年里为数不多「必须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的日子之一。
「夏恩。」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叼着一块三明治的夏恩。
「你不是说唐人街那边的菜价比超市便宜吗？过几天你再去那边进货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火鸡腿丶鸡肉丶土豆什麽的？」
「没问题。交给我」
夏恩点点头。
菲奥娜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别买太贵的。能让我们看起来像个……正常过节的美国家庭就行，如果价格合适，可以考虑完整的火鸡。」
「放心。」
夏恩开了个玩笑，「我会找那种物美价廉的，如果你们能接受那些像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食物的话，我能搞到更便宜的。」
「记得砍价。」
利普在旁边插嘴，「你不是听得懂中文吗？要是被宰了，我就亲自把你丢回去退货。」
「滚。」
夏恩笑骂了一声，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去，「我吃完了。我要下去准备明早的摊子，你们慢聊。」
「加油。」
菲奥娜顺口说了一句。
对于夏恩摆早餐摊这件事，她是持支持态度的。
菲奥娜觉得，跟他那个「当什麽健身网红，在网上卖训练计划」的『不切实想法』比起来，早上开个小摊卖早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她还有点庆幸，他们家除了『坑蒙拐骗偷』之外，终于有一件听上去合法些的新计划。
夏恩把空盘子往水池里一放，擦了擦手，转身下楼，他还得给明天的早餐作准备。
没等他走到地下室，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利普，是凯伦。
屏幕先弹出两张有点糊的照片。
灯光昏黄，画质拉胯，但还是能看出重点。
一件白色吊带，胸前的小兔子不安分的跑了出来。
紧接着，是几条简讯：
「请问小小恩今晚有空吗？我一个人在卧室好无聊。」
「你不是老说我要多「练习」吗？今晚来当当我的『私教』。」
夏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好吧，收拾东西，什麽时候收拾不行？
跟女朋友这单「上亿的项目」，错过一晚就少一晚机会。
夏恩直接折返回客厅，「菲奥娜，我出去一趟！」
没等菲奥娜询问，他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菲奥娜和还在餐桌上的利普伊恩面面相觑：...好吧，孩子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