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突然见到了一堆牛鬼蛇神，不谈副本了，论坛就能看到冰山下的奇葩一角。之前对外界过于理想化了。
她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西西，好像我突然认清了自己，我对自己还是有盲目的自信的，空蝉让我感觉我很废物，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我觉得是状态不对劲，好像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与残酷。”
郗索赞同她的话，的确，如果当时随时注意其它暗处的人就能避免了，只是没有认识到需要这样警惕，没想过有人能干出这种事。
他指尖点在她眉心，轻抚蹙起的烦扰，话语不急不慢，“宝贝，这只是我们没有经验与准备，别这样说，跟废物无关。”
“没有给自己成长的时间，怎么能怪自己不是强者呢？你们才刚进入现实世界不久。”
乌洇眨了下眼睛，攥住他的手指。
郗索唇角很细微的翘起，嗓音仍旧是冷感沉稳，“空蝉本身是个很强的对手，不论武力论谋划这些方面，在游戏里他能排很前，并非我们很差，是对方本身不弱，而这种人并不多。”
“这次他占据了一定运气的因素，他因为那个原住民老人得知了我们，一路拿了暗牌在避开我们。我们只需要下次更加警惕，提防随时会出现的奇葩恶意的人类就行。”
“我们接下来要注意隐藏在暗处的人，以及一些异军突起的小喽啰。我们不可能确保行动百分百成功，现实总容易出现偏差，尽可能降低意外概率就行了，事成天时与运气都很重要。”
“宝贝，别把问题归因那么大。”郗索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她指尖。
乌洇被他这么一说，从混作一团的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了。她冷静下来也能理清楚，只是每次情绪上来很猛烈，一瞬间会一大团负面情绪上来，需要时间。
乌洇扑腾一下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亲，“西西我真的好爱你，你永远温柔的安慰我，会好好跟我讲，我喜欢你很理性清晰的样子。”
她跪坐在他腿边，抱住他脖子，靠在他肩膀上，继续讲：“西西，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联合别的玩家，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我本能的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你也是，兔子歧也是，我们的人都是。我们这边就像独狼，而空蝉的反应却是找到所属群体，利用集体的力量，但我们会本能的避开。”
郗索若有所思，“确实，对方倾向于合作，群体型人多力量大那种。我们倾向于小团体配合，偏向独立，独狼行动。”
乌洇不得不承认，她从空蝉那里学到蛮多的。
“西西，我有一点感想，我发现天使牌的人的确是比恶魔牌这边靠谱，他们那边滑头和阴险狡诈的人很少，都很正派。而我们这边就不一样了，没有凝聚力。”
“不过好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恶势力总是分裂的，光明的一方更容易聚集起来共同对敌？”
郗索轻抚她的发丝，在乌洇没看到的角度，瞳中光芒晦暗了一瞬，他声音如常，听上去声线平常的补充，“恶势力的确分裂，但只需要一个王的存在，就能将其凝结。”
乌洇顿了下，抬头，看向他。
他表情很正常，就像平时的状态，一个比较高冷的平常大帅哥，“因为这些人更加贪生怕死，更自私，也更爱持强凌弱，只有碾压性的，威慑力足够强的人立在那里，他们才会听话。”
乌洇觉得有道理，“这就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嗯，光明一方人品好，相比起来更注重规则，公平，互帮互助，他们能联合。恶势力就很难了，极度仗势欺人，自然也慕强，只能是层级划分的模式。”
乌洇又一头扎他脖颈窝，“好烦，以后不掺合了，咱们中立。系统明显在推动着让局面渐渐走向更尖锐的模式，希望咱们别搅进去。”
她埋在他颈边声音有些闷闷的，“西西，我好像有点感觉我和愚者牌像了，我也喜欢自由一点，不喜欢那么多束缚与规矩。我现在看电影里，我感觉我确实有点跳脱，好像确实不是一板一眼那样。我以前以为我是，因为我做人偶都是按流程的，生活也要很规律按时间表走。”
郗索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宝宝做饭就不按流程啊。”
他说完有点慌了，别觉得他说她饭难吃吧？
正要解释，乌洇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所以还是不按流程出来的结果更好吗？”
郗索：……
乌洇已经在做饭这件事上取得了完全的正反馈与自信，因为每个人都会夸她，从来没人说不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坐起来，“西西，我可以从商城买菜，在玩偶屋里做饭给大家，不用买那个难吃的破外卖了，66号做的太难吃了，55号的也就能将就。”
郗索：……
其实，55号的也还行吧。
然而他捧上心上的小宝贝已经在穿鞋了。
她穿好扭回头，“我觉得我还是更想当个小孩，开开心心的，我不想变得复杂。但是得分裂开来，一部分当小孩，一部分要成长起来，两部分切换着面对世界。西西我准备好了，我讨厌再出现这个副本里那种情况，我会努力成长起来的！”
郗索一时失神。
她的神情灵动可爱，没有了在别人面前那种安静的状态，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很像她十几岁那些年的状态，这些年她心思一直简单干净，也没想长大。
但是现在跟他说，她准备好成长起来了。
乌洇正想走，看到他眼尾红了，绷着一张脸眼角红红的有点显凶，还有点让人心疼。她不解赶紧过去，“怎么啦？”
郗索只能抱住她，他没办法说。
说希望她长大能保护自己，又怕她长大吗？
成长的代价也许就是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不敢冒险。只是游戏显然在推着走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很难守护她万全。
她不希望他拿起刀，恐惧他变成个怪物，然而那样无法保护她。
力量的强大伴随着更加深刻的野心与贪婪，他已经感受到了。
“没有，只是感觉我的小朋友长大了，心情复杂。我跟你一起去做饭吧。”
“嗯，好呀。咱们俩可以一起成长嘛，不会步调不一的。”乌洇以为他是担心别的，“我成长了也会这样可可爱爱的，咱们俩相处不会变化的，别担心。”
“嗯，宝宝打算怎么成长？”
“像你以前让我干的那样呀，制作课表，上各种课学习。兵法该提上课表了，你之前让我学我觉得烦都没好好看，这次我要好好看了。”
“还有锻炼，我要继续强身健体，带着小伙伴一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