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郗索在房间里坐着,靠着床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洬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没有坐,就在床边站定。
微低着头的青年没有反应,不言不语,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乌洬脸色难得凌厉,“你觉得她不知道吗?”
“她爱你,于是纵容你,不论是让你拿牌,还是你这次做的。”
看他这幅样子,乌洬就知道他估计已经知道小乌知道他干的事了。
“陈铎走了?”
“陈铎没走你再跟他打?就是他告诉的小乌又怎么样?现在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自欺欺人,小乌不知道就等于你没做过吗?”
乌洬脾气一向挺好,听完姜婼讲的,心疼妹妹,现在也有了火气。
“郗索,不要利用她的愧疚了,你一向很爱这样。你这家伙一直狡诈,以前就总这样博她的同情与爱,但现在不是以前,你不能套用过来。”
“以前都是小事情,是你们俩之间的情趣,现在不是。”
“她心知肚明,她早就有感觉了,她不敢跟你说出来。”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跟姜婼说觉得对不起你,不想逼你,觉得你妥协不公平,不敢跟你说,她说不敢。”
倚靠着床头的青年仍然没有动作,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如果不是乌洬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都会以为他没反应。
“姜婼跟我说,小乌不敢跟你说,跑去找她哭,哭的稀里哗啦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洬说着又很气,看他还没点反应,更气了。他都想说不爱就分,追你的事业梦去吧死混蛋,然后就看到……睫毛覆盖下水珠骤然滑落到下颌,残留微不可查的痕迹,只能瞥见睫毛尾端眼尾的湿润泛红。
他:“……”
乌洬心里又无语又……无语。
搞什么,这两人,一个在姜婼那儿哭,一个在这儿哭。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
“想哭就哭呗,咱俩谁跟谁啊,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真伤到小乌了,她总共也没哭过几次,知道自责就好,别、”乌洬想说别再有下次就好,又停住了。
现在火气下来,回归问题本质,他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同为人偶,他是能感同身受材料的影响力的,他不敢跟别人承认,其实每次他因为某些世间凄凉流泪时,内心刹那间非常想当个圣父。
他还有两种正负两种材料对冲压制,郗索这种全是负面材料……可一旦改材料,就像改性格,就像不是自己了,他和思思沐沐也讨论过,完全接受不了。
只能是同材料替换。
乌洬冷静下来能感觉到了,能感觉到他在沉默痛苦,他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没有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有细微哑的声音打破寂静,“姜婼说了什么?”
乌洬说实话和姜婼一种私心,他也希望做出妥协与改变的是郗索。
在这个群体里,其实只有他至今格格不入,大家目标观念都差不多,只有他截然不同,他对其他人感情也就那样,唯一的羁绊就是小乌。
他当然更希望郗索改变,融入他们,不可能大家都因为他变吧?如果郗索脱离……那也不太行。
从陈铎给出的那几句话不难猜测,系统可能是故意的,系统也看中他,想将他推到反面。现在想来,系统从最初把人偶录入成玩家就有这种想法了。
他如果真斩断情感,真的去做什么,那……情况可能很糟糕。
甚至系统可能因为他克制小乌对玩偶的控制,帮他脱离。再说因为这种不同追求分开,小乌只会颓废甚至发病,也舍不得真杀他。
姜婼没说太明白,但他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也是希望能缓和这俩之间的情况,别给激化矛盾,把郗索给推出去了,主要目的还是让郗索愧疚。
于是……
乌洬选择添油加醋,把姜婼已经“润色”过的,又给润了一遍。
郗索听他说着,身体反应没有过多,似乎反应不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情绪多汹涌波荡。
在乌洬讲述的十多分钟,他体会了一遍心碎如裂是什么感觉,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压地他喘不过气。
乌洬看着他糟糕的状态,心道姜婼这女人真阴,这阴他第几次了。背着小乌就跑来跟他讲。
不过干得好!
乌洬继续上刀:“你去看看小乌吧,我都不知道她藏了多久,多委屈才跑去跟姜婼哭,她平时都不哭,很犟,唉。”
乌洬说完,确实看到他愧疚难受了,但他忽然反应过来,那表态呢?
他试探说,“下一次你再慎重点,你这次应该把那几个玩家都杀了,陈铎就不会得知了。”
郗索不语的反应让乌洬心里一咯噔,他还真这样想的?
乌洬心一跳一跳的,“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不要跟小乌谈谈?”
他仍旧没说话。
乌洬继续试探,“要不还是就这样吧,你们俩谁也别说了,揭过去。”
他还没说话。
乌洬在一边都要焦灼了,再度直接问,“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次他总算张口了。
“……上个世界,我很撕扯。我很享受,好像内心压抑的巨兽终于释放出来了,很舒展,成就感,掌控感,荣誉,朝我而来。”
“而另一端,是我无法控制的去想,被乌乌知道怎么办?我紧张不安,我在乎她的想法,我怕她对我失望。”
没了?
但保证呢?
郗索撇他一眼,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问什么,包括姜婼为什么跟乌洬说,他们有没有夸张,他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也清楚不管添了多少,她哭了是真的,委屈无措是真的。
他的保证不需要给别人。
“我静静。”
乌洬:?
“出去。”
乌洬:……行啊,翻脸不认人啊?
第119章即将开启出事
一夜过去,等所有人醒来,便发现从别墅到外面院子,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昨晚就好像一个梦。
没了酒精的影响,乌洇没那么情绪化了,恢复如常。那些藏在心底的事又可以好好藏起来,任谁都看不出来。
“是谁打扫的呀?回游戏前还来得及颁个奖。”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纪御,昨晚就他没喝醉。
纪御承认了,乌洬也想承认,被郗索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于是,纪御一个人把功劳全揽了,获得了全场赞扬与夸奖。
乌洬郁闷,白做那么久苦力,这叫深藏功与名?实际上是昨晚谈完后,他都要睡了,郗索喊他起来打扫,他自己想劳作非得喊上他,又看到纪御就连他一起喊上了。
他们仨大半夜的,搬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