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夜，是被霓虹灯强行撕裂的。
雨水混杂着工业废气落下，在地面汇聚成五颜六色的油污河。
林夜拉低了校服领口，将泰坦核心——那个致命的黑色圆盘，藏进了宽大的风衣下摆里。
虽然它现在处于待机状态，像个死物，但贴着腰侧传来的冰冷触感，却给了林夜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巷弄，停在了一家名为“老约翰义肢维修”的店铺前。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刺耳的电锯声。
林夜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柜台后，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头正摆弄着一条还在抽搐的机械大腿，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打烊了，修义肢去隔壁，卖器官去后巷。”
“我不修东西，也不卖肉。”
林夜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我要买‘入场券’。”
老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是一双只有眼白的电子义眼，红色的扫描光线在林夜身上扫过。
“生面孔？还是个学生仔？”
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这里的票很贵，而且不包售后。死在里面，没人收尸。”
“这不需要你操心。”
林夜将从那三个混混身上搜刮来的一千联邦币拍在桌上，“够吗？”
老头瞥了一眼钞票，枯瘦的机械手如闪电般探出，将钱扫进抽屉。
“只能买最外层的‘灰区’情报。那是穷鬼和拾荒者的地盘，怪物少，垃圾多。”
“可以。”林夜点头。
他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老头扔过来一张脏兮兮的芯片：“插进你的手环。顺便送你句忠告，在黑市，别露财，别信人，别回头。”
林夜抓起芯片，转身没入雨夜。
所谓的黑市，其实就在这片街区的地下防空洞里。
穿过几道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的闸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星河学院那种高大上的全息投影，只有挂在头顶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和一个个摆满各种来路不明货物的地摊。
【扫描开启】
林夜的视网膜上，数据流再次涌动。
【物品：二手能量手枪（改装）】
【状态：枪管磨损严重，炸膛率30％】
【评价：自杀好帮手。】
【物品：异兽骨骼碎片】
【状态：风化严重，无任何能量残留】
【评价：熬汤都嫌硬。】
一路走过，林夜眼中的数据大多是灰色的。
这里充斥着骗局和垃圾。
偶尔有几个带着微弱绿光的物品，标价也高得离谱。
林夜没有停留，直奔角落里一个售卖“星图坐标”的摊位。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在黑袍里的人，面前摆着几块亮着微光的显示屏。
“我要买坐标。”林夜开门见山，“最近的，异空间裂缝。”
在这个世界，除了正规的星际航道，还有许多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它们连接着充满了怪物的异位面，是危险的代名词，也是平民舰长唯一的发财路。
“F级裂缝，入场费5000。E级裂缝，入场费2万。”摊主声音沙哑，“你要哪个？”
林夜皱眉。
太贵了。
他全身家当刚给了那个老头一千，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有没有……免费的？”林夜问。
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黑袍抖动了几下：“免费？小子，你想死可以直接去跳楼，没必要去裂缝里喂虫子。”
但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一块布满裂纹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还真有一个。”
摊主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着红点的区域，“废弃矿区—17号裂缝。那里原本是个富矿，但这周空间极度不稳定，据说出现了‘虚空蠕虫’暴动。官方已经封锁了，但如果你不怕死，可以从下水道溜进去。”
“坐标给我，只要50联邦币。”
林夜盯着那个红点。
【地点：废弃矿区—17号】
【危险等级：E＋（极度危险）】
【资源密度：高】
【特殊反应：检测到大量低级虚空生物聚集，适合初期收割。】
系统给出的评价，和摊主口中的“送死”截然不同。
在别人眼里，那是怪物的暴动。
在林夜眼里，那是移动的经验包。
“成交。”
林夜摸出最后的一点零钱，扔给摊主。
拿到坐标芯片后，他一刻也没停留，迅速离开了黑市。
刚走出出口，林夜就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毕竟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孤身一人出入黑市，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想黑吃黑？”
林夜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
“小子，把你买的东西交出……”
话音未落。
黑暗中，一道黑色的残影无声掠过。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肉体的闷响。
林夜从胡同另一头走出，风衣下摆微微飘动。
身后的死胡同里，两个身影软软倒下，脖颈处只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击杀“黑市扒手”x2。】
【获得源点：0．2。】
【触发特性“贪婪炼金”：分解随身匕首一把，获得微量精铁。】
“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坐标。
“去矿区。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