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接近尾声,大家面上都蒙上一丝倦怠以及一天终于过去的松懈,纷纷收拾着文件,准备着
启行去聚餐.
手机短信提醒响起:''''宋总,您的侄女她突然不舒服,要求回酒店......!''''
我的心沉了一下,''她情绪怎样,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哪里不舒服?''
''她只说是累了.今天一开始还玩儿的挺开心的,在茶室休息后,突然脸色就不好了!''
我眉头发紧.''你先去聚餐,我或者回头去joinin.不过,我看我不去,他们会更放松些.''助理环顾了下,皱眉心想~一堆不加掩饰的没用东西.
''我安排司机送您回酒店.晚餐我叫人送进房间.''
打开酒店套间的门,房间泛着傍晚的微光,我正要去开灯的手顿在半空.
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抱着腿蜷缩在沙发前,长发低垂略带杂乱,只露出半张阴郁的脸,眉毛长长的眼睛固执地死盯着面前地板上的某个点,面孔失去了血色,红着的眼圈映衬得她过分白皙.
眼睛适应了黯淡后,我感知到整个房间充斥了一股莫可名状的压抑,愤怒气息.很静,像是身处火山爆发前夕.
我将手轻按她的肩的一瞬,她竟钻进我怀中用双臂缠绕着我,似乎在贪恋着我的体温。
她竟如此娇小温软。她的身体是多麽奇妙,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我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绒绒的很细腻,像是羽毛轻划过我的心。
她就这麽紧紧地贴着我,脸挨着我的胸。她的那抹温暖柔软让我的体温升腾,我轻微的挪动位置,低头就看到她粉嫩透光的耳朵.....。
血在我的体内奔流翻滚!我尝试凝神思量该如何摆脱的同时还能安抚她。
她擡头,面颊渐渐拉开距离后低下了头。
‘你知道,你是知道的吧.毕竟你是爸爸的发小。’
胸口骤然失去的温度,怅然若失.''知道什么?''
''我爸他...在母亲重病时就已经出轨了.''
我并不知道!但是既然她说出来,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有了证据.
''都过去了,不是吗?生活总要过下去,你父亲的,你的.''
''曾经,在无数个放学后的夜晚,我都会趴在床上信手翻阅爱情漫画。我对这些像传说神话一样的美好爱情充满了向往和信心.因为我父母拥有甜蜜的爱情.父亲凡事都以母亲的意愿为第一考虑因素.他们的感情深厚,又同时深爱着我.我们像是生活在伊甸园一般!''她用脸轻蹭自己的膝盖.
''然而,都不过假象而已,''她低声抽泣了一下,''那天站在阳台的桌子上,我觉得自己被放逐了,没有任何的亲人和安全感.生活好没意思,没人在乎我.我其实只是渴望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停顿了一下,''可是今天,我愤怒,极度的失望.他们污染了我的世界,我的信仰.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为母亲出这口恶气!''
她的语气很重,很严肃,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怨气,犹如沉重的铁环禁锢住她脆弱的身躯.
我轻抚她的头顶,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发泄一下情绪吧.
毕竟对于已经发生了的既成事实,我们都无能为力.她要面对的是亲生父亲,他的新妻子和他们即将生下的继承人.
这一切对于一个少女的确是太压抑沉重了.
我低估了她.
''我要母亲的全部遗产和母亲应得的家产,我还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我要改母姓.''
我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心头盘算着怎么告诉她这事难以实现.我不想打击她.
她带着红丝的眼睛直视我,难以言喻的坚定.''你觉得我办不到,对吗?''
我努力管理着任何可能出现在我脸上的微表情.''嗯,这件事的确很难.''
''很难吗?我会直截了当的提出.当然,我会事先咨询律师.他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买机票回家住.就算是死,我一定要让他们的日子鸡犬不宁!''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要让他们在亲朋,生意圈里丢尽颜面,我会让她在怀孕,坐月子期间没有一天安生.只要我在,她就会分分秒秒提心吊胆.''
顶着人畜无害的稚嫩脸庞,说出了这样的狠话.让我于心不忍.
''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你大可以远离他们,等你有能力了,再决定.''
''Ihavenothingtoloss!是他们的过错给了我生活新的意义.''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你还为成年,他们有大把理由拒绝你.''我不想她的鲁莽弄脏她的双手和灵魂.
我站起身,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走到窗前,摸出烟和火机.
她跟过来,拿过火机,火苗窜起,映红了她的眼眸,里面承载着期盼.这一刻,我知道,我无法置身事外了.我已经在她的计划中.
''说吧.你的打算.''
''我问过AI了,你可以成为我的协议监护人.我父亲信任你,他会答应的.''
我~我凭什么要夹在你们之间?但是这个质问我无法说出口.我撇过头避开她的眼睛.
她低头捻着我的衣袖,轻轻地摇着,''你会帮我的,对吗?''一滴泪烫的我手背发麻,这种强烈的感觉随着血液侵占了我的心脏.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只能背水一战,即使代价是生命.''
她抬头看着我,窥探着....
我讨厌被人要挟,然而,她含泪的眼睛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它们似乎在大声疾呼~保护我,我需要你.它们成功唤起了雄性的保护欲.
我按熄手上的烟,无奈的点头.''我试试用最平和有效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可以了吗.''
她忽地冲进我怀中,我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再次品尝到那份动人的温暖,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我双臂很自然的环抱着她,似乎怕她过早的离开.
入夜了,外面一片寂静,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她静静地睡去了.
当人们想移动厚重难以撼动的物件时,会需要杠杆,一个坚硬有力的杠杆,今天我成为了她身边最就手的工具.
我~有没有可能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算计了?也许吧,但我却欣然接受.
靠着敞开窗户,杭州湿润的风从黑暗中扑面而来.我叼起一只烟,拿出手机.
''睡了吗?聊聊.....''
叮咚,他回了.接着是他的音频通话.
''哥...''男人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指责他怎么这么鲁莽,任意妄为,还管不住老婆周围showoff(显呗),现在好了,被自己亲生女儿发现.....
他在电话的另一头明显有些慌了.''我~那时她母亲病到下不了床,我是个男人.......我~有需求...''
''得了,都过去了.不过云云现在要生要死的.一定要和你脱离关系.''
''这.....她的确很爱她母亲,但也不至于不谅解我吧!''
''她和你妻子水火不容.你说,能怎么办.''
''大不了,不让她们见面好了.原本也是要送她出国留学的.毕业后,让她自立门户.''
''恐怕她心里有气,这个方法满足不了她.''
''怎么说?!''
''她想要她母亲的所有遗产和你的部分资产.''
电话对面一片死寂......接着是深吸气和吐气的微声.他应该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吧.
''其实,她不用要求.''他叹了一口气,''她母亲临走时,就留下了遗嘱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云云,还预留出我的一份财产给她.钱都在信托.遗嘱在律师那儿.云云一成年,就都是她的了.''
这次轮到我寂静下来.前嫂子还真是机敏通透,做事这么有前瞻性.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那,就好办了.云云现在还想不开.这样,你先将她的监护权移交给我吧.等她大了,可能会有回旋的余地.你要是不答应,她说要搬回家住.....两个死对头女人在同一屋檐下,你们的日子就都毁了.''
''这.....也只能先这样了.那,真的谢谢了.''
挂断电话,我看向她的房间.
明天她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更加恨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