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常人很难将这可爱风格的房间和“刻漏”首领、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人给人的印象联系起来。
靠墙放着一只半圆水箱,里头放着一只人偶的头颅,看着像七八岁的女孩儿,珍珠似的光洁肌肤,口唇红艳如玫瑰。方片走过去,先无精打采地向她招呼:“你好,多多。”
房间中间趴着一只雪豹,灰蓝色眼睛,姿态优雅,毛发光洁柔顺,如上好的缎子。
“你好,梅花猫。”
方片也转过头,向它打招呼道。
“死骗子,我是雪豹,不是猫。”雪豹开口,竟然吐出人言,是属于一个盛气凌人的少女的声音。
“我是骗子,骗子只会说假话,所以我会叫你猫。”
雪豹狠狠挠了他一爪。它是遭集团进行基因改造的造物,有着人类的意识,体内植入了共生型纳米机器人集群,可以通过思维操控纳米虫群并解析电子设备的底层协议。先前来接应方片和红心的车辆就是处于它的控制之下。方片被这一爪差点挠得魂归西天,先前包扎的伤口险些迸裂。
雪豹问:“之前清道夫追杀你们时,联系断开了,是怎么一回事?”
红心赶紧给方片使了个眼神,方片领会:“没什么,信号不好而已,车也没撞坏。”
“你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车一定坏了吧。没有车子用,下回你来背着红心大哥跑。”雪豹又挠了他一爪。一番追逐嬉闹过后,他们围坐在小圆桌前,红心为雪豹端来了一大碟香蕉鸡肉沙拉,将一袋烘焙猫粮放在方片面前。
“不是吧,大哥,你真让我吃这个?”
“这不是你刚才点的餐吗?”红心换上了一件画着爱心的皮夹克,紧绷绷地套在他筋肉坚实的身体上。“好了,咱们该小结一下当前的状况,并讨论一下往后怎么办了。”
方片抓了一把猫粮,塞进嘴里,同时从口袋中掏出铂金怀表,放在桌上。“先前我冒充了时熵集团客户熊蜂的身份,偷到了这枚时间清道夫的身份认证。‘刻漏’是不是即将对集团有一场袭击行动?趁着那非主流小伙没去挂失,让‘刻漏’先拿这个去开集团的门,捅捅他们的老巢。”
红心点头,“这是个好想法,不过,鄙人觉得提取上面留下的清道夫的身份识别码和权限信息更重要。这个怀表就暂且交把梅花猫分析吧。”
雪豹说:“两个死鬼!我不是猫。”然而它却乖顺地叼过怀表,藏在爪子下。
“话说回来,那位时间清道夫去哪了,该不会是去给集团通风报信了吧?”
“吓怕什么,”方片将雪豹当作靠枕舒服地倚着,“每一次时间跳跃风险高,还差不多要耗费让地球自转一周的能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倾巢出动的。”
雪豹道:“我查过摄像头,也不知他是否走进了死角里,总之在你们把上百块灯牌打断后就没发现他的踪迹。他要不是离开了,要不就是迷路了吧。”
方片嚼着猫粮:“如果是后者的话,希望有哪位好心的底层人能顺带割了他腰子。”
两人一豹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晓要甩脱时间清道夫的追缉没那么容易。时熵集团和反叛军“刻漏”间终究有一场血战,如今的底层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中。
用罢晚餐后,红心笑道:“方片,你也下楼去看看黑桃夫人吧,她有事要交办于你。”
踩着木阶梯,方片下到了扑克酒吧的一楼。
酒吧中人头攒动,散发着酒精、劣质皮衣和胶鞋气息。底层人们欢喜这里花费16分钟时间就能买到的一杯老式鸡尾酒,每夜都人满为患。
众人的目光落在从阶梯上下来的方片身上,一阵混杂着口哨的欢呼声爆发了:
“方片!”“方片!”
“欺诈师先生,听说你在时熵集团的走狗面前逞了一把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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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片微笑,做了一个躬身谢幕的动作:“小小把戏,不足挂齿。”
“今晚你不会来给咱们露一手,要骗咱们的时间吧?”
“本人只骗腰缠万贯的大鱼,各位似乎还不太够格啊。祝在座的老板们早日发财,好让我能骗点零头。”
“去你的吧!”众人哄笑,有人朝他丢花生米。
“方片,别臭屁了,过来。”
一片喧闹中,方片听见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他转过头去,只见一位戴黑面纱、身材高挑的老妇人向他优雅地招手。
方片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什么事,黑桃夫人?”
黑桃夫人是扑克酒吧的话事人,方片在她面前也只能算小辈。黑桃夫人摇着摇壶,道:“前几天,你是不是和时间清道夫干了一场架,打断了上百枚灯牌?”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尖刀,刺穿面纱向他投来。方片忽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躲闪:“好像……有这回事,好像又……没有。”
“这些灯牌可都是大伙儿吃饭的招牌,你把它们全砸了,害我收到了雪片子一样飞来的投诉信。”黑桃夫人冰冷地揪住他的衣襟,“钱包在哪?给我把赔偿吐出来。”
方片被她摇晃得厉害,头晕目眩:“冷静点,夫人。你再怎么晃,我身上也吐不出钱来的,能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猫粮。”黑桃夫人哼了一声,将他丢回座位上。
“我知道你有赶走时间清道夫的功劳,但相应的责任也不能逃避,去把大伙的灯牌都安回去吧。底层现下瓦崩砖碎,你开车撞坏了9个垃圾桶、16根水管和146块灯牌,大伙正在替你善后呢。”
“可恶的清道夫!”方片浮夸地一拳砸在吧台上,“净给底层人添麻烦,还把锅甩在了我头上!”
“你别砸坏吧台了,这用的是高价岩板,坏了要用你的9天寿命来抵。”
黑桃夫人像训诫小学生一般对他循循善诱。“总而言之,修缮现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红心、梅花猫都会帮忙,我在白日里也会去,你是伤号,先歇个几天,把我为你准备的伤药喝完后再开工吧。”
她转身从水曲柳木酒柜里拿出一支玻璃瓶,方片看到里面盛着浑浊如泥沼的药液。打开瓶盖,一股激烈的古怪气味扑鼻而来,俨然是魔女的药剂。
“不……不用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方片神色扭曲,让他喝这玩意儿,还不如去喝浓硫酸。
他站起身,两手插进口袋,“夫人你放心,该做的活计我不会推脱的,只是我也时常觉得,咱们酒吧的人手太少了些,遇一点事儿就得倾巢出动。”
“小骗子,你的懒骨头又犯了?你既不想帮忙,就去找个替手。除了你造成的破坏外,还有以前时间清道夫留下的烂摊子没得收拾。现在底层全员出动,人手不足。”黑桃夫人将摇壶中的酒注入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