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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0

    “你又发什么疯?”谢离殊怒道。

    “不……闷死你算了!”

    他猛地扑上去,将连日积压的气焰怨气尽数倾泻在这个冷心冷情的人身上。

    说白了,谢离殊凭什么让他这样委曲求全?

    顾扬恨不得将人按在榻上好好教训,掐着谢离殊的下巴强行逼问他到底谁才是夫君,还敢不敢这样横?

    他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何必来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才合该是他的性子!

    于是顾扬强行将谢离殊扯过来,眼眶发红,目眦欲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动手了。

    可惜……顾扬终究是个软包子,最终只是“呜”的一声,将脸埋在对方肩头,委屈着哽咽:“师兄,你别不理我。”

    “我也是个人啊,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总是这么冷落我,我难道不会难过吗?”

    “每次都是说走就走,一句话也不留给我,我就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好吧,是我话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在乎。”

    谢离殊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安慰顾扬,半晌只憋出句:“……你哭什么?”

    顾扬抬起头,自证一般,睁大眼眸与谢离殊对视:“我没哭。”

    “已经够丢脸了,怎么可能哭。”

    “你还知道丢人?”

    “偶尔知道。”

    顾扬又将下巴轻轻摩挲在谢离殊的脖颈间,用温热的脸颊去蹭那修长光滑的颈。

    见谢离殊没有动作,于是又得寸进尺地试探:“师兄,今天带上我好不好?”

    “你去也帮不上忙。”

    他眯眼微微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谁说帮不上忙的,我可以给师兄捏肩捶腿,端茶倒水。”

    “灵力术法也能做这些。”

    “那我还能陪师兄说话解闷,能陪师兄散步,还能给师兄做好多碗好多碗甜豆花——实在不行,帮师兄洗澡也行。”

    “你……!”谢离殊羞恼道。

    “好不好嘛,师兄。”

    他考虑了片刻,想着正好有用得上顾扬的地方,干脆不再推拒,算是默许。

    顾扬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将散落一地的石子一块块拾缀起来。

    顾扬不用法术,大大咧咧地兜了满怀的石头块,浑身灰扑扑的,还故意往谢离殊身上蹭,惹得那人连连“啧”了好几声。

    他按捺住心跳,退开些许。

    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会因为这样贴近的距离乱了心神。

    就像尝过滋味的鲜肉,你明明已经尝过它的鲜香滋味,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再品尝几次……

    偏偏这块肥肉还若即若离地吊着你,不让你碰到,也不让你尝到,就纯馋着他。

    顾扬咬牙切齿,时常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是恨极了无情道!!!

    创出这断情绝欲之道的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男人不就该食色随心,纵情六欲吗?

    他想亲近谢离殊就亲近,想抱他就抱他,哪管这些有的没的?

    顾扬捶胸顿足,还真想扒开谢离殊的心,看看里头到底是不是铁石做的心肠,怎么能如此绝情?

    罢了。

    他晃了晃头,将这些莫须有的心思甩开。

    不多时,石块被二人捡得差不多了,顾扬跟着谢离殊一路回到玉荼殿。

    望着这座终于没有结界阻隔他的地方,顾扬顺畅地跨了进去。

    浑身舒适。

    他将满怀的石头一股脑地都堆在木桌上。

    谢离殊眼神高深莫测:“你过来。”

    懵懵懂懂地走过去,谢离殊递给他一块打磨光滑的火石。

    “将你的灵火施在上面。”

    “石头怎么烧得起来?”

    “笨,灵火可焚尽万物。”

    “哦。”

    顾扬指尖微动,灵火便窜了上去,火石很快就吞没了那撮灵火,变得炽热滚烫。

    谢离殊放下火石,又拿起一旁的黑色石头。

    冬日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影中浮动,落在那人的脸侧,脸上细软的绒毛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半侧阴影下,一颗极淡的泪痣隐匿于眼角。

    谢离殊安然坐着,拈起预先打磨好的石头,修长的指尖渡上金光,缓缓注入石中。

    那颗光滑的石头慢慢变得赤红火热,内部汩汩流动着温热的灵力。

    顾扬呼吸微滞,良久才问道:“做这些火石干什么?”

    “今岁严寒,山下的百姓缺炭取暖。”

    所以……谢离殊做这些东西是为了他们?

    他原以为这人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想到谢离殊还会如此顾及民生疾苦。

    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一颗火石能燃多久?”

    “一整日。”

    “才一日?!那你得做多少颗才够他们过冬?”

    “最冷不过两个月,一户人家六十多颗便够了。”

    一家六十多颗,这也得做上许久……况且山下这么多户人家,谢离殊得日以继夜地做多久才够用?

    难怪他之前看见谢离殊的指尖还带着剐蹭的血痕,想必就是做火石时留下的伤。

    顾扬心里不是滋味,谢离殊都这么辛苦了,他竟还来烦扰谢离殊。

    他心疼地坐过去,从谢离殊掌心抢过那把小金刀。

    谢离殊蹙起眉:“做什么?还给我。”

    “我来帮你磨,你去渡灵力吧。”

    “你笨手笨脚,到时候弄得全是血。”

    顾扬嘴硬:“怎么可能?师兄也太小瞧我了。”

    “懂不懂什么叫铁汉柔情,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你浑身上下哪一处和铁汉沾得上边?”

    “哪里沾得上边……师兄不是最清楚么?”

    过了片刻,谢离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色一红。

    “顾扬!你!”

    顾扬嬉笑着叼住刀柄,不再多言,低头细细磨去火石上的尘垢。

    “石头表面不能太过粗糙,你要打磨得细些,太粗糙的石头无法贮存灵力,很快就会散。”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忙去吧。”

    谢离殊又不放心地瞥他一眼,见顾扬用得还算顺手,总算稍稍放下心,转身去给先前准备好的火石渡灵力。

    用这刀来打磨极需要巧劲,力道太轻会磨不细致,力道太重又容易把手伤着,顾扬埋头认认真真刻了许久,却还是一个不慎将指尖割伤了。

    他刚想呼痛,却见谢离殊正背对着他,并未察觉。

    ……罢了,等师兄看见了,肯定又要嫌他笨,还不如忍忍就过去了。

    于是顾扬悄悄用袖口擦去血迹,继续雕刻。

    他知道自己有点笨,却没想到自己能笨到这个地步。

    连着好几刀没刻着石头,全刻自己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