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迟肖这一间还好,不?是正对街角。
他?还怪会给自己?挑房间的。
把瓦猫小木雕摆在窗檐上,大嘴正对屋子。
“他?们两个恋爱多久了?”
迟肖又笑了一声:“盛宇倒是想,萱子不?承认。”
盛宇是在认识了萱子,一见钟情之后,才决定留在大理开客栈的。
萱子一开始只?觉得盛宇这人挺好玩的,但是大理,从来不?缺奇怪好玩的人。
“后来有一次,杨亚棠在酒吧碰见个神?经病,上班搭讪挑事,下班尾随跟踪,好几天。萱子去帮妹妹出头,反倒把自己?也栽进去了,”迟肖说?,“那人是真的有病,精神?不?正常那种,看见这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姐俩,没分清,把萱子给绑了。”
“绑了???是我?理解的那种,绑架?”
迟肖对上奚粤一双震惊的眼,点头:“对,闹得挺大的,在古城呆久了的都知道,当时?还上新闻了。”
“后来呢?”
后来先警察一步找到萱子的,是盛宇,也是阴差阳错,他?单枪匹马上门去,和那精神?病缠斗起来,结果空手?接白刃,盛宇后背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萱子没有被伤害,盛宇负了伤,据说?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他?还趴在担架上大喊。
“喊什么?”
“我?是大侠。”
“......”
奚粤想象那画面,龇牙咧嘴,可又觉得挺合理。盛宇其?人,开着客栈,广交天下友,是有点侠骨柔情的意思?在身上。
“后来萱子就以心?相许了?”
“也没,”迟肖说?,“但感动肯定是有,她觉得和盛宇不?太合适,她比盛宇大不?少。”
除了年龄上的差距,杨亚萱还是个非常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而盛宇从小被奶奶带大,老人家就这么一个孙子,怎么可能同意他?一辈子不?结婚成家?
“感情这事儿难讲,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反正这几年就这么着。”
一开始说?好了,杨亚萱只?把盛宇当好弟弟,但当着当着,就变味了,主要还是因为盛宇态度太积极,杨亚萱喜欢什么样?的,他?就改变成什么样?,从道系变成现在的亚系,长发编成了酷酷的脏辫,外貌只?是其?中一项。
盛宇的原话是,年龄我?没法?做主,我?使劲儿也越不?过去,但除了这个之外,你想让我?怎么都行。
奚粤想起上次闹的乌龙:“所以我?来这的第一天晚上,盛宇看我?报出他?名字就那么紧张,是和这件事有关?”
迟肖说?不?是:“那是另一件事了......有点复杂,回头让他?自己?跟你讲吧。”
又卖关子。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奚粤嘴角一撇,被迟肖看到了。
他?走?过来,靠在桌沿,抱臂看着她。
屋子里灯光很足,能够驱散一些两人独处的暧昧,但也把迟肖眼睛里的色彩照得格外清晰透亮,两人面对面,奚粤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高泉的电话。
迟肖接起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应答着,一边勾起手?指,把奚粤袖口的一根线头拽掉。
奚粤扒拉迟肖的手?,却被他?捉住。
明明注意力都在电话里,却也不?妨碍他?把她的手?当成什么捏捏玩具,揉过来,搓过去。正要往唇边贴的时?候,奚粤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瞪他?一眼。
迟肖并不?尴尬,还在笑,这人厚脸皮有一定道行的。
待电话挂断,他?悠悠看着奚粤,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奚粤说?。
迟肖哼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告诉你啊,你这叫诱骗。”
奚粤也呵出一声:“我?骗你什么啦?”
她的手?被迟肖拽着,贴在他?胸口:“自己?琢磨去吧!”
刚刚高泉的那通电话是喊他?去店里说?事儿的,还挺急。
奚粤手?被攥着,抬头看迟肖,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离得很近,好像呼吸几要相贴,被光一晃,似有实质在流转。
奚粤不?得不?挪开目光,落向迟肖的肩膀和锁骨,被衣领遮挡之下的那一小块皮肤,很白。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前,薄薄布料之下有轻微呼吸起伏。
“你平时?都是这样?忙吗?”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敢开口,“还是说?只?有节假日这样??前些天在腾冲,在瑞丽,觉得你还挺闲的啊?”
迟肖这时?候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发作:“忙和累还偏得让你知道啊?分享点高兴事不?好么?”
奚粤回想了下,并不?同意:“我?上班累的时?候就特想找人诉诉苦,但没什么人可让我?诉,大家都抖着一身劲儿呢,好像我?一诉苦喊累,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不?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工作和生活......但我?能力就到此了,这就是本来的我?。”
“都一样?,”迟肖说?,“你看他?们轻松,指不?定回家哭呢,有人眼泪流在人前,有人眼泪流在被窝。”
他?又想起了在腾冲翻垃圾桶的那个晚上。
奚粤大概就是有眼泪流在被窝的人,她没她自己?说?的那样?软弱,大概也是因为多年职场的侵染,遇到问题首先反应是压抑情绪,冷静地解决问题,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令他?记忆深刻且着迷。
但。
话又说?回来了。
“你要是在我?面前软弱那么一下,我?也是乐见的。”
奚粤呸他?一下:“你这话说?的真不?中听,你觉得女孩就该软弱点,时?不?时?找你借个肩膀?”
“那是你狭隘了,”迟肖仍拉着她的手?不?放,让她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还打蛇随棍上地蹭了蹭,“我?也有那时?候啊,亲密关系就该袒露彼此最脆弱的一面,不?然谈什么恋爱。”
“谁跟你谈恋爱了?”
“真不?认账啊?”
“本来就没有。”
奚粤把手?再次抽走?,换了个位置,和迟肖并排,轻轻踮脚一跃,就坐上桌沿。
迟肖转个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想要说?话,视线却被窗檐上的瓦猫吸引走?。
“你放反了,”他?伸胳膊把那瓦猫调整了个方向,“要朝外面。”
奚粤也回头去看,耳畔蹭过迟肖的侧脸,连带着那朵花。动作僵硬之际,感觉到迟肖的呼吸,就更不?敢动了。
迟肖在笑,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后撤,保持几厘米的间隔,端详她脸色:“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