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
今天农历初二,古城苍山门外?的三月街有?集市。
奚粤觉得自己来到云南之后找到了赶集的乐趣,怕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她和这里?的朋友们再熟悉一些,就该闲来无事呼朋唤友了——走啊,赶集去啊!
三月街的一整条街,随处可见摆小摊卖文创的,卖手工艺品的,年轻人真不少。
而且在三月街,奚粤又?一次碰见了杨亚萱。
奚粤很意外?,她觉得自己和杨亚萱偶遇的次数有?点?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特别的缘分?。
杨亚萱倒觉得很正常,她说:“我就在古城生活,我所有?赚钱养家的营生也都?在古城,我每天都?在这里?打转转,你总碰见我,不是太寻常了?”
杨亚萱竟然在集市上支了个摊子,卖她闲来无事自己织的小花毯。
奚粤在旁观察了一会儿,还真能卖出去不少,游客旺季,到后来,最后一个针脚稍微不那?么细致的,也被杨亚萱打折卖出去了。
她把摊子交给隔壁帮忙收,然后揽着奚粤:“走,带你逛逛去。”W?a?n?g?阯?发?布?Y?e?í??????????n??????????????c????
奚粤跟着杨亚萱,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一个岔路穿过,她这才发现在隔壁还有?另外?一条热闹的街巷。
这里?也是集市的一部分?,只是相比之下,这里?大多?是当地的老人家摆摊,卖菜、调料和土特产,来逛的也都?是当地的居民,好像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
杨亚萱请奚粤喝了一杯甘蔗汁,奚粤则请杨亚萱吃一碗豌豆凉粉。
街边塑料棚下,凉粉里?的辣椒油把人辣得吸溜吸溜的,隔壁桌是一对夫妻,女?人用背被把孩子背在背上,男人手边的蛇皮袋里?装着大包小裹,是云南的刀烟。
杨亚萱吃着凉粉搭话,用方言问那?男人,烟丝怎么卖?
男人回了句什么,两?人又?是一番交谈,最终,杨亚萱付钱,把男人那?一袋子烟丝买下了。
奚粤笑,这种刀烟劲儿太大了,让人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家的味道。
杨亚萱说她不抽烟:“我是想起来前段时?间有?人问我买烟丝,我收了好长时?间,没收到好的,这个还行。”
奚粤终于把那?个憋在心里?好多?天的问题问出口了。
她想知道,杨亚萱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看起来,她什么都?做,好像忙碌又?清闲?
“我就是什么都?做的呀!就比如,倒买倒卖当小贩,”杨亚萱哈哈笑,把那?蛇皮袋绑紧了,和奚粤说,“上学,毕业,找一份工作,在公司里?坐着,按月有?工资到账,这是一种生活,但不是唯一一种。”
“当一个人站在一条路上,往往没办法看见其他路的走向?,这很正常,但适当的时?候,跳出当下的位置,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就会发现每一条路都?挺有?意思,五花八门的。”
“我想说的是,这些路都?是正确的,人不该给自己设计一个什么活法,干什么都?行,反正就不是为了吃饭穿衣嘛!反正这个时?代饿不死人,怎么舒服怎么过就行了。”
......
不可否认,杨亚萱一番话简直精准命中奚粤的内心所想,好像能完美劝解她这几日?内心的煎熬。
杨亚萱瞄了眼奚粤脸色,说:“你好像晒黑了一点?。”
奚粤点?头,大理?的紫外?线,真的是太热情洋溢了,好像怎么涂防晒都?不管用。
她把这几天自己大面积疯狂打卡咖啡店的事和杨亚萱说了,如杨亚萱所讲,她这几天也正在思考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好像在来到云南以后,她每多?呆一天,每多?认识一个人,关于这个问题,她的答案就越发肯定一分?。
杨亚萱没有?太意外?,只是和她确认:“你想开咖啡店?”
奚粤点?头。
“这么喜欢大理?啊......”
奚粤顿了顿,再次点?头。可是当杨亚萱问为什么,奚粤发现,她也说不出来有?条理?的一二三,也就是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迟肖所说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呆着舒服,所以就留下了。
奚粤想起上次在古城里?的咖啡店,还碰见过给朋友帮忙的杨亚棠。
杨亚萱笑:“对,说起来,那?家咖啡店,也是我当中间人,帮忙租的门面。”
聊到这里?,奚粤以为就结束了。
她的咖啡店梦想刚起了一个头,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细节趋近于无,还要很多?棘手的问题,需要挨个思考过去。
她其实没有?很着急。
可是第二天一早,萱子就出现在了玛尼客栈,敲响了奚粤的房门。
“一个朋友,刚好有?个店要转租,你要不要去看看?”
-
迟肖给奚粤打去电话,打第一遍的时?候,被挂断了。
奚粤回消息说,在忙,一会儿说。
迟肖也就听?话地等了一会儿,临近中午,他再次拨去语音电话,本意是想问问奚粤午饭吃什么,以及说声抱歉,他原本想今晚回去,可是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还有?个饭局要去,最快也是明天才回了。
奚粤再次把电话挂断了,说着,行行行,什么时?候都?行。
迟肖看着消息愣了下,问:“你忙什么呢?”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小时?,当奚粤将电话回过来的时?候,迟肖能够明显听?出奚粤语气中的欢快雀跃,声音很亮:“迟肖!我刚刚去看房子啦!”
迟肖没听?懂,但又?没办法不被奚粤的好心情所感染:“看什么房子?长住啊?”
原本还想逗她,要是真想长住,可以跟盛宇说说,反正马上淡季,住宿不算太紧张,一定有?空房。如果觉得前院人多?,吵闹,他就把后院他的房间拆出一半来,或者干脆,全都?让给她。
奚粤心情是真的不错,好像正在走路,气息不稳,还顺着他的玩笑问:“真的吗?你把房间让给我,你睡哪里?呀?”
迟肖笑:“哦,我睡树底下就挺好,通风,还接地气。”
“迟老板真风雅。”
“过奖了。”
奚粤在电话那?边咯咯笑,闹够了,迟肖说起正经的:“你到底干嘛去了?谁把你逗得这么开心?”
奚粤实话实说,把她想在大理?开咖啡店、昨天碰见了杨亚萱、以及今天杨亚萱带她看了间正在转租的店面的事,都?告诉了迟肖。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心痒难耐。
“迟肖,你说,我留在大理?好不好?”
奚粤脚步轻快,几乎是跑回客栈去开电脑,她迫不及待想要把目前自己的想法都?一一记录下来,包括前几天做的大理?各个景区咖啡店的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