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来的还有杨亚萱,一进门就看见孙昭昭蹲在院墙底下,便问:“蹲这儿干嘛呀?大中午的,遮阳呀?”
孙昭昭不?知道从哪摸了个雪糕棍儿,在地上撅呀撅,撅出一个小坑来,委屈巴巴抬头看着?杨亚萱:“小宇让我给给给小小小喜,挖个墓。”
“有毛病啊,你听他的呢,”杨亚萱转头揭发盛宇,“他那鱼缸都不?知道更新?换代多少条了,飘起来一只,就换一条新?的进去,全都叫大喜和小喜。”
除了大小喜之外,客栈里?,阿福是狗舍繁育后弃养的,因?为它的耳朵立不?起来,血统也不?够纯,被杨亚萱带了回来。
阿禄是Jade在酒吧和一个东北大哥打赌赢回来的,本来东北大哥说给他做一顿正宗的小鸡炖蘑菇,但是大哥行程很满,马上要离开大理了,来不?及做,就买了只活鸡给Jade,附带一张手?写?菜谱,过后还给他邮了一大袋干榛蘑。
阿寿是另外一家客栈老板养的,那老板是爬宠爱好者,在客栈里?养了守宫、玉米蛇和鬃狮蜥,后来客栈倒闭,忍痛割爱把宠物们交托给同行们帮忙。迟肖本来想接一只可爱豹纹小守宫回来的,结果去晚了,只剩鳄龟没人挑了,因?为它吃得实在太多了。
当然?,喂养的责任后来也是交给盛宇的。
孙昭昭和杨亚萱研究,给新?来的小猫起个名字,福禄寿喜都有了,都齐全了,那小猫就叫齐全吧!
盛宇脑袋都要炸了,可杨亚萱眼睛一瞪,他就哑火了。
“都处理完了吗?那小伙怎么说?”盛宇问杨亚萱。
“完了,把人送走?了。”杨亚萱说。
今天?上午,盛宇留在店里?,迟肖去与人见面调和,杨亚萱则带着?昨晚那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去了派出所。
那男孩确实是个学?生?,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竟和同学?合作,手?握着?十几个本地生?活类账号,接人委托探店发布好评差评是他的日常工作。男孩家境不?太好,靠这个赚生?活费的,盛宇昨天?也打眼轻敌了,若不?是迟肖看出那男孩紧张,他就真的把男孩当成?了普通的客人。
奚粤不?明白:“他带着?摄像头是要干什么呢?”
盛宇冷笑一声:“专拍客栈里?的死角,比如房间?。走?廊,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床底啊,下水道啊......管你怎么清洁都没用,人家照片就拍一个角,配上文案,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昨天?那男孩则更过分,他的数码包里?装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都是蟑螂和蟑螂卵,就是打算放进房间?里?的。
客栈都是上下两层都是木质结构,上了年头,每年除蟑除虫都要耗费很多精力物力,要是来个人工空投,那这半年都不?用开门做生?意了,关起门来抓蟑螂吧!
奚粤瞠目结舌,顿感自己之前真是见识短浅,原来真实的商战竟是这样的,粗暴直接不?讲理,就比谁出招恶心。
“还有一次,更恶心!那次是迟肖哥......”盛宇龇牙咧嘴,话说一半,目光扫到迟肖,却发现迟肖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这里?。
孙昭昭在执着?地给小喜挖墓地,杨亚萱坐在茶室门口的台阶上撸着?齐全玩手?机,奚粤在树下的躺椅上坐着?,迟肖则挨着?奚粤,和她挤同一张躺椅,握着?奚粤的手?腕,研究那几串水晶。
“这透明的是什么?”他拨弄拨弄那珠子。
“白水晶,”奚粤说,“招财的。”
“哦,这个黑的呢?”
“黑曜石,辟邪。”
“......这个粉的呢?”
奚粤不?说话了。
迟肖指腹比她手?腕内侧要粗糙很多,抚过来抚过去,触感明显,她的手?连同这水晶手?串一同被他把玩着?,奚粤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划过她的动脉,手?腕处血管经络那样多,他跟弹琴似的,撩拨个没完。
水晶珠子是冰凉的,迟肖的手?指是温的,她皮肤之下的血液又是汩汩滚烫的。
奚粤使劲儿想要甩开迟肖的手?,抬头望天?,明示他,意思是:撒手?啊,这青天?白日的。
......
铛铛铛。
盛宇拿拖把杆敲门框:“有没有人听我讲话!”
最终还是杨亚萱先起身,走?了,说是下午还有事呢。
孙昭昭把小喜埋了,打算去北门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卖金鱼的,再给盛宇买一条小喜回来。
奚粤也准备回房间?。
剩迟肖和盛宇仍坐在院子里?,聊上午约人见面的经过。
奚粤上楼时听到一两句,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她第N次在心里?对?迟肖这个人刷新?认知,她觉得她对?迟肖的了解就像是连环画,常看常新?,一页页翻过去,这个人的面貌个性就越来越清楚而完备,迟肖是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刻,好像都是针对?她量身定做的,似乎只要逗她,他就高兴,像个学?生?时代班级里?总捣蛋拽女生?辫子的男同学?。
但,除去那些?时刻,她又不?得不?承认,迟肖有他自己的江湖经验与智慧,这些?东西与年龄不?成?正相关,主要看经历。就比如,他和盛宇关系再好,也不?替盛宇强出头,除非盛宇自己说需要他的帮助,朋友之间?有分寸,最大限度表露真诚的同时也维护对?方的体面和自尊。
奚粤把靠近连廊的玻璃窗关好,窗帘拉好,然?后坐在窗边藤椅藤桌边,打开电脑。
刚敲了两行字,就听见有脚步声往楼上来,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到迟肖停在她房间?门口,正要敲门。
手?刚抬起来,眼神就对?上了。
迟肖走?过来,弯腰,眯着?眼睛看玻璃里?面鬼鬼祟祟偷看的奚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扇玻璃窗,还有连廊处洒落满地的阳光。
对?视了一会儿,奚粤低头绷着?嘴唇笑。
迟肖抬手?,叩了下玻璃:“开门,傻笑什么呢。”
......
奚粤把门打开,但没有邀请迟肖进来。
迟肖也没打算贸然?闯入,就靠着?门框问奚粤:“晚上有事吗?”
中午时分,玛尼客栈的院子安静得像是世外之地,阳光里?的微尘清晰可见,似乎凝固在空中。
奚粤也学?迟肖那不?伦不?类不?正经的样儿,靠在另一侧门框上,木门被她靠得吱呀歪扭了下,她吓一跳,赶紧扶正。
“所以?,盛宇的麻烦算解决了吗?”
迟肖眨眨眼,很欠揍:“我出手?了,还能解决不?了?”
“你不?吹能死啊?”奚粤换了个姿势,这次倚得结实了,“玛尼客栈,不?会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