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奚粤回头:“什么什么?”
“我说明年带你去捡菌子?,你那表情相当痛苦,有话?又不敢讲,跟便秘似的,”迟肖向前一步,靠着教堂的墙壁,看着她,“跟我说说,你想什么呢?”
奚粤摸摸鼻梁,看向一边。
“你是在想怎么跟我好聚好散么?”他问。
......
微风把他身上刚冲过澡的清凉气息吹过来。
奚粤一口气憋闷着,难受得紧。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我离开丽江以后,旅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之前给?自己定的时间期限是一个月,已经超了,我该回去了,我得继续找工作,而且长时间断联我家里?人也?会担心我......”
......她越说越气馁。
是啊,玩得够久了。她填了很?多东西在那快乐抽屉里?,现在是时候解决积攒的麻烦了。
然而麻烦又何止回去才?要面对?
眼?前就有一个。
迟肖定定看着她,语气像是玩笑:“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我?”
奚粤想,我也?不知道,可是对上迟肖似笑非笑一双眼?,忽然有点?气恼。
她想,她是不是该提醒迟肖,帮他回忆一下当时在瑞丽,他是怎么说的了?
他说,奚粤,你只要说没看上我,我立马滚蛋,但要是你也?挺喜欢我,那么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问题,你有多少顾虑,都交给?我解决。
他让她信他。
所以?所以呢?
现在是时候了,你的自信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千多公里?距离?怎么解决我们之间依然存在且无?法调和的矛盾?
是你招惹我在先,我盲目也?好,冲动也?罢,应了你的邀。
现在我马上要走了,我想跟你把这段记忆好好保留着,就够了,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自认为我足够诚挚,足够落落大方,不拖泥带水,我很?努力才?能克服心情,做到这一点?。
那你呢?
你的态度是什么?
“我跟你走啊。”
嗡。
是教堂顶的铜钟。
并非敲击的声响,而是夜风鼓动,钻进铜钟里?,如有实质般与金属切磋,发出直击脊骨般的低沉声音。
奚粤迷茫地看着迟肖。
她认了,她就是永远也?辨别不了迟肖哪句是认真,哪句是讲笑话?,说不定他当初的那一番感人肺腑,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场玩笑般的试探呢?
但她当真了,并且真的接受了。
“我跟你走。”迟肖再次重复,言语带笑。
“你跟我去哪?干什么?”
“嗯......”迟肖皱眉,可就连皱眉的表情都显得轻松,且做作,“没想好,走了再说。”
“有病。”
“别总骂我有病,我要是真有个什么病啊灾啊的,你怎么办?”迟肖说,“我就去你家,赖你床上,你还能把我撵走么?”
奚粤说你可真是目光长远,别说你了,我现在回去都没地儿住呢。
“迟肖,我最多再呆一周左右,”她主动牵起了迟肖的手?,轻轻摇了摇,“麻烦你,我想给?我的云南之行一个完美的收尾,行吗?我们别吵架,也?不要聊不开心的事,就好好地把这一周过完。”
迟肖这个混蛋,跟没听懂似的,还在对她笑,笑得和煦:“那一周以后呢?”
“......”奚粤无?语,“一周以后的事就一周以后说!是你教我要及时行乐的!”
嗯。
迟肖点?点?头:“你学?得挺到位。”
“......”
奚粤看一眼?迟肖的脸,把目光挪向一边。
她彻底服气了。
今晚是不是就不适合说严肃正经的话?题?
可明明是他起的头!
......
迟肖的手?一开始还任由?奚粤牵着,慢慢地,就转换了姿态,变成了他来主导。
他的拇指挨个划过她握起拳时隆起的骨峰,小小巧巧的,但是很?有力量。
“行,那就一周以后再说。”
在过去的这些个日日夜夜,他其实想得很?明白了,因为想得明白,所以心里?不虚。
横竖当下说什么,都会惹她不高兴,那还不如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如她所说,先把旅行继续下去,至少不留什么遗憾。
......
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混着铜钟的闷响,一起递进耳朵里?。
是篝火晚会开始了。
那篝火每天都有,火焰每晚都会扬起,但围在四周尽情歌舞的人,却日日都不同。
迟肖讲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问奚粤,你有没有听过云南人和行李箱的笑话??
“说是在云南,有一天,大街上忽然围聚了一群人打跳,他们唱着跳着,人越聚越多,直到有人穿过人群,走到正中央,把行李箱拎走了。”迟肖捏了下奚粤的脸,一下不够,捏住,揪一揪,“那人是外地的游客,进超市买东西,行李箱放在外面,就被当成标的物了。”
云南人打跳就是这样,有没有篝火无?所谓,想跳就跳,开团秒跟。
奚粤被迟肖这冷笑话?冻到了,说,我们去人多的地方暖和暖和吧。
此?刻,自然是小广场人最多。
音响已经喧闹起来,围成一大圈跳舞的人们也?越来越多,气氛开始变得火热。
奚粤一眼?就看到了汤意璇。
她是真享受这样这气氛,是全场跳得最卖力的,虽然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感染。
奚粤想起野草莓之地收到的评论,有人夸她,克服恐惧,扔掉脸皮,敢加入队伍就是勇敢的。
那是夸错了。事实证明,她就是胆小,就是怯懦。
迟肖说,你看见那些纳西族的阿婆没?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佝偻着背的老大爷,他们都跳得非常尽力,尽兴。
“你可以理解成是景区NPC,人家的工作任务就是调动气氛,你作为游客,加入进去,反倒证明阿婆工作有成果。”
迟肖看出奚粤跃跃欲试,所以把手?松开,把她往前送了一步:“去。”
奚粤看着那手?牵着手?,肩搭着肩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那样放松,那样欢快,他们不断转圈,朝着一个方向。有这样的旋涡在,再平静死?寂的水也?会沸腾。
奚粤站着看了一会儿。
还是转头回来了。
“刚吃饱饭,我不想跳,怕岔气儿。”她说。
迟肖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明知她是在强行挽尊,也?不好揶揄,只能安慰。
“不跳就不跳,束河古镇也?有篝火,”他说,“还有机会,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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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