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辽舟将林美丽要找的小姐送来温家,车子抵达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进去,他回头问已经下车了的小姐。
“等会什么都别说,安静站着就行。”
那小姐笑眯眯的点头答应:“知道,知道,豪门的热闹可看不可说。规矩我懂,顾少。”
这人虽然不是顾辽舟场子的,但看起来老油条了。他用手指了指她的肚子,问:“真是温泰的种?”
那小姐笑容顿了一下,说:“这事不能乱说。我进去了,顾少。”
女人轻快的往着温家走去,就像要去挖金山一样。
可不是挖金山吗,他自己也为这金山折腰,林美丽临时又加钱,非要他马上把这人送过来。他跟温戍礼这么多年交情,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他继母的关系,私底下帮林美丽就算,摆到明面就不好看了,可是林美丽动不动就加钱。
没办法,给得实在太多了。好看又不值钱。何况就送个人来,又不是让他送人头。
顾辽舟没有马上走,而是掏出烟,点了一根。降下车窗,看着那栋豪华的建筑物。
他想起刚认识温戍礼的时候,他跟温戍礼从小学到高中都同校,但他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从家里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温家大少,含着金汤匙出生,如果能接近温家人就好了……
他出生的时候,顾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后来又被封了很多产业,从小,他见多的,都是父亲请这个求那个,看尽他人脸色,所以第一次见到温戍礼的时候,他并不喜欢。
因为只要有温戍礼在的地方,不管男孩女孩都围着他,那些人极尽讨好,就像他父亲。而温戍礼冷漠高傲,就像那些漠视他父亲的人。
他跟温戍礼最开始认识是打架!他自认为从小练拳,觉得自己能把这资本家嘴脸的同学打成猪头,结果,他输了。
他妈知道后,领着他来温家道歉。他知道,道歉只是借口,是他妈想来巴结温家。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温家,漂亮得像是电视剧里的房子,竟然是他家。他心里更不爽了,不情不愿的被母亲带进去,结果他们进去得太快,管家先生来不及通报,他们看到林美丽在教训温戍礼。
用装开水的碗,放在他头上,名为仪态训练。
大概是被看到了也不避讳,或者是林美丽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她明目张胆的体罚了温戍礼,他们坐了半个小时,期间,林美丽听到他打架,还让管家给加重。
一公斤重的铁棍子,就那样被他两手伸直拿着,头上还顶着盛满热水的碗。
他当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不过温戍礼了。
伸出窗外的烟灰,瞬间被风吹散。顾辽舟敲着烟蒂,看温戍礼这么久还没出来,开始担心:“他自己能应付吗?”
思忖半会,顾辽舟推开车门,下车:“不行,他一个人,人家是一家四口,而且林美丽这次准备充分,我得去帮他。”
他大步走去,想起当年跟温戍礼的第一次对话。
他:“你妈罚你,你为什么不跑?”
小温戍礼:“她不是我妈。”
“跑?我能跑到哪去?那里是我家。只不过是住着他们一家子……我的家。”
顾辽舟理解温戍礼的冷,是因为知晓他成长的痛。快步变成跑步,他加快速度,如果因为自己贪财,让温戍礼再受他继母的欺负,那他们之间的友谊就真完了。
他急匆匆的赶到门口,却被里面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到。
“胡闹!”只见温航之一巴掌就招呼在林美丽脸上,又快又狠。
温戍礼依然一身冷漠,事不关己般转身走来,径直经过他身边。
顾辽舟连忙跟上,打着笑脸:“我还以为你会被打。里面发生什么事?”
温戍礼看都不看他,说:“进去问问?说不定林美丽又会给你钱,这情况,你能带她走,要多少钱都有。”
论阴阳人的本事,他真是不如他。顾辽舟举手投降:“我跟你道歉,兄弟我不该贪,你让我拿,我还拿两次,这事是我不厚道。”
昨晚收钱是温戍礼知晓点头的,今天的没有。
顾辽舟跟着他走,还给他拉开车门,直接将狗腿贯彻到底,一边还解释:“我要跟你说,可你电话打不通。”不能全怪他啊!
温戍礼上车,拿出手机,下了飞机,就被人接来,手机都还没碰,关闭飞行模式,等了一会,手机“叮叮咚咚”响完,扫一眼,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是苏颂的。
温戍礼锁屏,连顾辽舟都知道担心他,她倒是很放心他。
“还说喜欢我?”这样没心没肺,他能信才怪。
顾辽舟上了驾驶座,回头,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脸色又冷了几个度。
“不是吧,真生气了?也是你让我想干就接的。”
温戍礼终于看他,说:“我还让你别找我合作。”
一句话,顾辽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一样嘛,我以为你那样说,肯定有把握,你现在不是解决了?
不过你真的不能……”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裤裆上,“林美丽连单子都有,他还拿给我看。”
“看你跟林美丽八卦得很高兴。进去继续聊。”温戍礼双手叠放在前,下巴往着温家一扬。
顾辽舟赶紧启动车子,溜了溜了,离得这么远,都还能听到林美丽时不时的惨叫声,得打多狠啊!他现在进去能知道啥,连带挨打就有份。
车子上路,顾辽舟忍不住又问:“你爸一直都这样暴力吗?”
温航之以前不这样,他跟他妈在一起的时候,绅士风度,要不是当场捉奸,他妈大概一辈子都会被蒙在怀里。
说白了,温航之就是一个伪君子。林美丽只是打开他一直隐藏的一面,现在是她自作自受。
只是,这场较量,是他赢了,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说到底,彻底认清自己的父亲,看清在他心里无父子,只有利益,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你爸打过你吗?小时候。”
闻言,温戍礼冷笑一声:“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