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审判
看到陆哲走出来，林助理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
“陆先生，您没受惊吧？”
“我没事，林叔。”陆哲的称呼变了，多了一分亲近。
“都处理好了？”
“是的，陆先生。”林助理的回答简洁而高效。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在三分钟前，将所有监控录像、通话录音以及人证的口供备份，匿名发送到了市局刑侦总队长的邮箱里。”
“带队的李队长，是董事长的老部下，他知道该怎么做。”
“顾少宇和他那几个同伙，会被以‘有组织、有预谋的故意伤害罪（未遂）’提起公诉。”
“物证、人证、动机，证据链完整，他翻不了身。”
林助理一边汇报，一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
陆哲接过茶，暖意从手心传来。
他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和被押上警车的顾少宇，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从看到王浩头顶弹幕的那一刻起，这场反击战就已经打响。
他让林助理去查，不仅仅是查顾少宇的计划。
更是要查清他找的是什么人，这些人有什么弱点，他们的行动路线是什么。
雇佣退役特种兵保镖？陆哲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知道，对付几个地痞流氓，根本不需要专业的保镖。
他需要的是，让顾少宇的罪行，在法律的框架内，被钉死。
所以，他让林助理安排的人，不是保镖，而是专业的取证专家。
在顾少宇和混混们进入巷子之前，这条巷子里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都已经被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和拾音器。
他卖出的破绽，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引导顾少宇，走进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
一个让他尽情表演自己有多愚蠢和疯狂，然后被法律和社会彻底埋葬的舞台。
“对了，陆先生。”林助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您之前让我特别留意的，那辆套牌的桑塔纳2000，也已经在宏发汽修厂里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我们在车里，发现了另一套伪造车牌，还有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这些，会作为补充证据，一并提交。”
陆哲点了点头。
顾少宇的第二套方案，那辆准备用来撞他的车，他同样没有放过。
他要做的，就是把顾少宇所有疯狂的想法，都变成呈上法庭的铁证。
让他所有的恶毒，都成为锁死他自己的镣铐。
“辛苦了，林叔。”陆哲喝了一口热茶。
“这是我分内之事。”林助理的脸上，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让他这个在商场和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都感到心惊。
他不是在报复。
他是在审判。
就在这时，陆哲的手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霜儿”。
陆哲的心，猛地收紧。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他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秦霜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焦急和惶恐的，属于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秦家的保姆，王姨。
“陆、陆少爷！不好了！”
“小姐她……她一个小时前，自己开车出去了！”
“她说您有危险，谁劝都劝不住，我刚刚才敢告诉老爷，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嗡的一声。
陆哲的脑子，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顾少宇的每一步，算到了警察的出警时间，算到了所有证据的链条。
却唯独，算漏了秦霜那份不顾一切的关心。
他发的那条短信，本意是让她安心。
却没想到，反而成了引爆她担忧的导火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助理，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切。
“林叔！马上定位秦霜的位置！”
“是！”
林助理没有问任何原因，在听到“秦霜”两个字时，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放到耳边。
“启动一级响应，定位小姐的车辆，立刻！把实时位置发给我！”
林助理的指令简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挂断电话，他对陆哲说：“陆先生，请上车，我们现在过去。五分钟内就会有结果。”
巷口，那辆一直低调停着的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陆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霜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陆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霜会去哪里？
她以为自己有危险，她会怎么做？
报警？她会的，但她更可能自己先过来确认情况。
她知道自己今晚和她父亲吃饭的地点，也知道自己家的大概方向。
这条小巷，正好是两点之间的一条捷径。
她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陆哲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向车窗外，警灯依旧在闪烁，警戒线还没有撤去。
如果她看到这个场面，会怎么想？
就在这时，林助理的手机“滴”的一声，收到了一条信息。
“陆先生，找到了！”
林助理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哲。
屏幕上是一个电子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而那个光点的终点，赫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距离我们还有两个路口，预计三分钟后到达。”林助理沉声说道。
陆哲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心中五味杂陈。
有后怕，有感动，也有一丝哭笑不得。
这个傻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对林助理说：“林叔，让李队长他们先把人带走，清理现场，越快越好。”
“我下去等她。”
“明白。”
陆哲推开车门，重新走回了那条小巷的入口。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远处街道的拐角，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