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碰面！深渊里盘踞的龙！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而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疏离，又不至于过分热情。
秦霜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所有权贵子弟，都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骄纵和跋扈，反而充满了学者的书卷气和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他就像一块被打磨得毫无瑕疵的美玉，完美得让人找不到任何缺点。
“大家好，我是赵凌云。”
他走到讲台中央，声音温和而又富有磁性。
“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和各位学弟学妹们，一起探讨一下，关于‘商业模式创新中的博弈论应用’。”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开场白，直接切入了主题。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旁征博引，从古典经济学理论，讲到最新的互联网商业案例。
他的思维逻辑清晰得可怕，语言表达精准而又风趣。
再晦涩的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通俗易懂。
整个课堂，完全被他掌控。
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在欣赏一场顶级的学术盛宴。
秦霜虽然对商业不太懂，但她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强大。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和深厚底蕴的强大。
讲座结束，掌声雷动。
赵凌云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后开始回答学生们的提问。
他回答了几个学术问题后，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秦霜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欣赏，带着审视，却唯独没有一个追求者该有的热切。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他早已预定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那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同学，我看你听得很认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霜的身上。
秦霜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身边的助理们，都用一种羡慕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秦霜姐，快啊！赵老师点你名了！”
秦霜有些无奈，只能站起身来。
“赵老师，您好。”她礼貌地说道，“我其实是艺术学院的，对商业不是很了解，今天只是来旁听的，所以……没有什么专业问题。”
“艺术学院？”
赵凌云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那正好。”
“我最近也在研究艺术品投资领域，一直有个困惑。”
“我很好奇，像‘Frost’品牌这次的‘涅槃’大秀，它的成功，究竟是源于设计本身的艺术价值，还是源于其背后精妙的商业策划？”
“或者说，当艺术和商业结合时，我们应该如何去界定它的核心价值？”
他的问题，看似是在探讨学术，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指向了秦霜和陆哲最引以为傲的成功案例。
他是在用一种极为优雅的方式，向秦霜展示，你们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个可以被拿来分析和研究的案例而已。
这个问题，非常刁钻。
如果秦霜回答是设计本身，那就显得否定了陆哲的商业策划。
如果回答是商业策划，那又等于贬低了自己作品的艺术价值。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秦霜的回答。
秦霜沉默了几秒钟。
她抬起头，迎向赵凌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赵老师，我觉得，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哦？”赵凌云眉毛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一件成功的作品，无论是时装，还是别的什么，它的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从来都不是对立的。”
秦霜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
“好的设计，能赋予商业灵魂，让它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
“而好的商业运作，能让艺术被更多的人看到，实现它更广泛的社会价值。”
“它们不是选择题，而是一个共生体。”
“至于您问，核心价值是什么？”
秦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核心价值，是创造它的人。”
“是设计师赋予它的情感，是策划者赋予它的生命。”
“没有了‘人’，艺术和商业，都只是空洞的躯壳。”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自己的设计，也肯定了陆哲的功劳，同时还将立意，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赵凌云愣了一下。
随即，他鼓起了掌。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说得好。”
他由衷地赞叹道，“看来，秦霜同学不仅在设计上有过人的天赋，在思想上，也同样出色。”
“我收回我刚才的问题。”
他看着秦霜，微笑着说道。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一件作品的核心价值，确实是创造它的人。”
“而你，就是‘涅槃’最核心的价值。”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暧昧的笑声。
秦霜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会说话了。
他用赞美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就将陆哲从这个“共生体”中，剥离了出去。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了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出现，却仿佛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变。
讲台上的赵凌云，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后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平静如水。
一个像是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雄狮。
一个像是刚刚从风雪中归来的孤狼。
秦霜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她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阴影里，正静静看着她的身影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陆哲。
他回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吗？
赵凌云看着秦霜脸上瞬间绽放的光彩，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来，我们今天还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旁听者。”
“那位同学，既然来了，何不走到前面来，一起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