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你陆哲算什么东西？
他的身边，是赵凌云，正端着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审视。
另一侧，则是秦家的家主秦正雄，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眉头微锁。
再往下，是几位头发花白，但气度不凡的秦家长辈，他们是秦家的叔公，是家族规矩的守护者。
而秦霜，则坐在秦正雄的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陆哲进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整个饭桌上，只有末席，空着一个位置。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陆哲的身份——一个，不被承认的，外人。
“陆哲来了，坐吧。”
秦正雄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指了指那个空位。
赵凌云轻笑一声，放下了茶杯。
“陆先生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陆哲。
陆哲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那个位置上，坦然坐下。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赵老爷子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秦霜的脸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年轻人，有才华，有点傲气，是正常的。”
一直沉默的赵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字节矩阵’，我看过了，很不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懂，也想象不到的新东西。”
他看向陆哲，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我们赵家，对于真正有价值的项目，从来都是欢迎的。‘字节矩阵’的下一轮融资，赵家可以领投。”
这话一出，秦家的几位叔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赵家，竟然愿意投资陆哲？
秦正雄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只有陆哲，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目的，在后面。
果然，赵老爷子话锋一转。
“但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生意是生意，家事，是家事。”
他的目光，缓缓从陆哲的脸上，移到了秦正雄的脸上。
“正雄，我们两家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凌云和霜霜，从小一起长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一点，是底线，也是我们两家未来，所有合作的基础。”
“今天请陆先生来，也是想把话说开。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走错了路，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陆哲的价值，又明确地划下了红线。
他将秦霜，当成了一个可以和商业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筹码。
赵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陆哲。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听到了吗？你的那些商业成就，在我爷爷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我，才是秦家唯一承认的，未来女婿。
你，陆哲，算什么东西？
陆哲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秦霜。
他看到秦霜的身体，在赵老爷子的那番话后，变得僵硬。
他看到秦霜的双手，在桌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看到秦霜的眼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整个饭桌的气氛，随着赵老爷子的话，凝固成了冰。
秦正雄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反驳，可对方是赵家的老爷子，是和他父亲同辈的人物。
他想维护自己的女儿，可对方抛出的，是两家未来几十年的利益捆绑。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一位秦家的叔公，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正雄啊，赵老哥说得对。”
“霜霜是我们秦家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未来，不能儿戏。”
“赵家和我们秦家，门当户对，凌云这孩子，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品性、能力，都是上上之选。这门亲事，对我们秦家，百利而无一害。”
另一位叔公也跟着附和。
“是啊，年轻人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是婚姻，讲究的是一个大局。”
“陆先生虽然年轻有为，但毕竟根基尚浅。‘字节矩阵’听起来很厉害，可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互联网这个东西，风口变得太快，今天还是巨头，明天可能就倒了。”
“而我们和赵家的合作，是实打实的，能保我们秦家，未来三十年安稳的基石啊！”
一句句“为了家族”，一句句“为了大局”。
像一座座大山，压向了秦正雄，更压向了秦霜。
他们把陆哲的成就，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根基尚浅”、“风口上的猪”。
把秦霜的幸福，当成了一笔可以计算利益得失的交易。
在他们眼中，陆哲再优秀，终究是个“外人”。
而和赵家的联姻，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赵凌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享受着这种，用家族的权势，将对手碾压的感觉。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陆哲一眼。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陆哲，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秦霜的身上。
赵老爷子的，秦家叔公的，秦正雄的，赵凌云的。
他们在等待。
等待她做出那个，在他们看来，唯一“明智”的，选择。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秦霜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陆哲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秦霜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他想站起来，想替她挡住这一切。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
秦霜，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径直，一步一步，走到了陆哲的身边。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陆哲的手。
她的手，有些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但那份力道，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哲的心，猛地一颤。
他反手握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手指。
秦霜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第一次，敢于直视上首的赵老爷子，和那些所谓的家族长辈。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赵爷爷，各位叔公，爸爸。”
“你们，都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