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的神色。
眼看他就要被程沨说动,其他人正要开口,傅衍抢先笑说:“要不你再报个汽车俱乐部?”
傅衍是个车迷,宿舍他的桌子上就摆了好几个汽车模型,不过这个提议当然有私心。傅衍幻想着他跟林雀一起钻车底下、手把手教林雀怎么拆汽车,就眯着眼睛笑起来。
硬朗的脸上沾了些酒色,眉宇间的粗犷野性不见软化,反而越发多了些张扬恣肆的味道。
林雀的思考被打断,有一些心动,他爱好不多,但他很擅长修理家具、电器,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坏掉了都是林雀修好的,林奶奶有一台旧收音机,年龄比他还大,每次出故障都是林雀给收音机续的命。
他就问:“好学吗?”
“好学啊,当然好学。”傅衍眼睛一亮,身体都坐直了,立马说,“你来汽车俱乐部,我手把手教你。”
沈悠笑吟吟说:“那还是来物理俱乐部吧,物理竞赛比拆汽车好拿分,要是拿了奖,以后林雀申请大学也更有竞争力。”
林雀眼睛就跟着转过去,傅衍嘴角一抽。
拉人就拉人,你捧一踩一有意思?
盛嘉树看一圈儿这几个人,冷冷命令:“报珠宝设计,好学、好拿分。”
顿了顿,又吐出对林雀最有诱惑力的几个字:“好赚钱。”
林雀眼睛睁了睁:“有多好赚钱?”
酒意上头的林雀直白得可爱,盛嘉树抬起下巴,唇角隐约噙了点儿笑意:“获奖作品轻轻松松卖个百来万,也不成问题。”
百来万!
林雀乌黑的眼睛睁大了,怔怔望着他:“真的……?”
盛嘉树嗤笑:“骗你好玩儿?”
林雀开始疯狂心动。
“可各种证书报考、材料消耗、培训费用都挺高的吧。”傅衍喝了口酒,要笑不笑说,“据说许多含金量较高的比赛还要飞国外?路费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林雀立马就恢复了理智。
盛嘉树眯起眼睛看向傅衍:“这点钱而已,我还供不起林雀么?”
语气里那种“盛嘉树是可以名正言顺为林雀提供帮助的人”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听得人牙痒。
傅衍磨了磨后槽牙,忍不住就要开口嘲讽,林雀摇摇头:“不,还是算了。”
他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东西,一时被盛嘉树口中的“百来万”冲昏了头,可回过神想想也知道,珠宝那么昂贵的东西,他哪儿能碰得起?
几个男生的提议,都是来自于他们的自身经验,可几位少爷们背后有强大深厚的家底支撑和资源供应,玩车、玩珠宝、舞蹈这些烧钱的爱好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手拿把掐。
但对林雀来说,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沈悠不动声色围观了半晌,此时便含笑开口:“这么看下来,好像还是物理俱乐部性价比更高呢。”
“物理的尽头是数学。”
一直沉默的戚行简忽然开口,酒液里浸过的一把嗓子愈发磁性,低低沉沉,语气平淡:“林雀的数学最好,更有优势。”
他一开口,满桌的人都安静了,齐刷刷扭过头看他。戚行简垂着眼,握着筷子慢慢挑拣着鱼刺,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静,好像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可戚行简能在此时开口,还说出了“林雀数学最好”这种话,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林雀还没开口,傅衍就微微眯着眼睛问:“戚哥怎么知道?”
他都不知道!
戚行简抬眸看向他,淡淡道:“林雀早上做卷子的时候,数学题错得最少。”
傅衍哦一声,粗黑眉毛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慢慢吐字:“这样啊。”
戚行简没吭声,又把眼皮垂下去了。好像他会注意到林雀哪科题目做得好,其实只是一件很正常、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完全不值得奇怪。
桌上几人各怀心思地看了戚行简一会儿,转头又去看林雀。林雀对空气中稍微异样的气氛一无所觉,两手捧着杯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望着空气,一动不动。
林雀喝了酒脸上不见红润,反倒更苍白,嘴唇颜色却加深了,红得很正,被他乌黑的头发、苍白瘦削的面庞一衬,让林雀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恐怖主题的手办娃娃。
阴森森的,鬼里鬼气的……呆呆的。
盛嘉树看着他愣了愣,才想起来问:“你发什么呆?”
林雀开始没反应,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朝他转过脸,很认真地说:“我没有发呆。”
“我在思考。”
林雀一脸严肃。
桌上几个人静了静,沈悠忽然说:“林雀喝了多少酒?”
程沨反应过来:“不会是喝醉了吧?”
傅衍扫一眼林雀那边桌上五六个空啤酒瓶,就皱起眉:“谁给他倒这么多酒?”
戚行简短暂地放过碟子里那块已经被挑拣稀碎的鱼肉,抬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看来。
盛嘉树沉默。
他就坐在林雀的身边,余光里瞥见林雀的杯子空了,就顺手给他再添上,这种啤酒的度数真不高,可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林雀的酒量这么差。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住盛嘉树,其他人可能还含蓄点儿,可傅衍那眼神,明晃晃的全是怀疑和质问。
好像已经很武断地做出了什么“盛嘉树一定想灌醉林雀然后行不轨之事”之类奇奇怪怪的论断。
盛嘉树冷着一张脸,叫青年的名字:“林雀。”
林雀呆呆坐着没吭声,好像已经丢了魂。
盛嘉树眉头蹙起,伸过一只手来,用手背去碰林雀的脸,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喝醉了,结果就在他手指指背堪堪碰到林雀侧颊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啪!”一声林雀一只手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拽,与此同时倏然起身,另只手一把抓过近旁一只空酒瓶狠狠抵住了盛嘉树的下巴!
整个过程简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林雀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仅仅只是两秒都不到的一瞬间,盛嘉树就被林雀扣住手腕狠狠压在了椅子上,下巴被坚硬的酒瓶底部抵着,被迫高高抬起头——
“少他妈碰我。”
林雀咬字很轻,一只膝盖用力顶在盛嘉树小腹处,低头俯视身下的男生,长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眉毛,眸心一片漆黑,充斥着阴郁冰冷的戾气。
盛嘉树被手腕、小腹和下巴三处传来的疼痛弄得皱起眉,下意识挣了下,却竟然撼动不了林雀分毫,他脸上涌出怒气,咬牙就要呵斥,然而一抬眼撞上林雀的视线,却不知怎么的,就微微一愣。
几个男生没料到林雀突然爆发,怔住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咣当!”一声响,戚行简蓦地起身大步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