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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池昭就跑过来问他:“柳和颂是不是找你了。”
林雀嗯了一声,仍旧低着头做题,池昭脸上露出焦虑和恐惧,习惯性地咬手指,说:“那你怎么办啊。”
“我跟他打了个赌。”林雀停下笔,言简意赅地把赌约告诉了池昭。
“你疯了?!”
池昭反应很激烈,声音很大,惹得教室里的人都扭过头往这边看,林雀起身:“出去说。”
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男生们就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林雀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雀在走廊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过头安静看池昭,池昭脸色惨白,语速飞快:“柳和颂格斗很厉害的!你跟他打这个赌,就是在找死……!”
接下来林雀就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柳和颂如何厉害,提取有用信息,就是柳和颂为人阴险变态,这一点在格斗台上尤其被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可以很轻松就打败对手,却更喜欢拉长战线,一步一步打碎对方的心理防线,如狡猫戏鼠,每次跟他打完的人没有不进医院躺半个月、生理心理双重崩溃的。
是个强劲、磨人、很会恶心人的对手。
末了池昭下定论:“你死定了。还偏偏以月末为限,你在兽笼没名次,要想跟柳和颂对上,一天得跟几个人打?十个?二十个?你不学习了吗?你想被开除吗?!”
这些都是废话,林雀听完了想听的,点点头:“那就看死的是谁。”
池昭愤怒地瞪着他,林雀安静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晚上戚行简发消息问他去不去图书馆,林雀回:“不去了,我想去兽笼看看。”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发来消息,没有询问他原因,而是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雀沉默了片刻,删掉原本的回答,打字:“好。”
两人在美食城门口碰面,戚行简从校车上下来时,看见林雀在门口旁边的台阶上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落,显得特别修长。
林雀好像很喜欢蹲着,打电话时候会蹲着,现在等戚行简也蹲着。
没有发型可言的短发被风吹动,青年神色冷淡,眼睛望着一旁的花树发呆,丝毫不在意旁人怪异的眼神。
像一个不好惹的混混。要是手里夹根烟,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混混。
戚行简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上台阶,停在林雀下面两级的台阶上。
“等很久么?”
林雀的目光迟钝地转向他,低头一撑膝盖站起来:“没有,我也刚到。”
戚行简看了他一眼,林雀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林雀有一点心不在焉。
戚行简看得出来。
但他没有说什么,跟林雀进门,一起乘电梯下楼。
格斗台在美食城的负一层。
长春公学前身是一所军校,格斗台就是那时候设立的,后来进入和平时代,军校改建成公学,格斗台就被取消了。
不过因为长春公学是一所半封闭式寄宿制学校,还是男校,严格校规和封闭环境下,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们精力旺盛又无从发泄,又未及培养出成年人那样足以克制冲动的理性和心智,因此打架斗殴等恶性事件频发,屡禁不止。
后来公学成为贵族少爷们的专属,甚至闹出过全校范围内的大规模霸凌事件,一度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令教师及领导层头痛不已。
于是一百多年前,一位校长直接拍板,重新恢复了格斗台制度,男生们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规范的发泄渠道,再搭配以严格校规,学生之间私自斗殴的情况果然得以有效遏止和平息。
从那之后,格斗台制度就得以延续和保留,并成为长春公学的一大特色。
电梯门打开,戚行简带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在门口做了登记,林雀才知道原来看比赛还要买票的。
戚行简刷卡买了两张票,林雀没跟他争,把价钱默默记住,随即格斗场厚重的大门就在林雀面前打开了。
欢呼声和口哨声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出来,震耳欲聋。林雀站在高高的台阶往下望,将整座“兽笼”尽收眼底。
这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空间,四面都是一级一级垒上来的观众席,最中央是一座标准尺寸的格斗台,被围束在一只八角笼中,看起来和十四区的地下拳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台上多了个裁判,台下最近的一圈座位上坐着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场中太吵,戚行简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走吧。”
观众席没有坐满,还有很多空位,林雀跟在戚行简身后,看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座位。
林雀想起来,戚行简在兽笼中好像是排名第一的。
场上的比赛很快决出了胜负,两个男生都没受太重的伤,只有一个流了点儿鼻血,下了台立刻就有医生围上去处理。
看起来安全措施是很到位。
很快开始第二场,两个男生倒在地上抱成一团,在那里很勉强地角力,没有任何看头,观众席上嘘声一片,都在嚷嚷:“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戚行简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林雀目不转睛望着八角笼,神色专注而阴郁,观众席上不算明亮的灯光落在林雀漆黑的眼底,他的眼睛里像藏了头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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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格斗台上方悬挂着一块液晶大屏幕,上面会出现比赛双方的姓名年级和格斗场排名,其余页面则是两人比赛细节的全方位特写,林雀仔细看了两场,一场是一百多名的两个男生,一场是五十多名的两个男生。
一百多名的那两个男生都三年级了还排一百多名,比赛毫无看点,五十多名的一场能好些,一个是二年级的,一个是三年级的,出手凶悍,一上来就见了血,看台上一阵欢呼。
正看着,一个人稍微弯着腰从走廊上过来,径直走到林雀跟前,屈指轻轻弹了下他脑袋:“怎么突然有兴趣跑这儿来了。”
林雀抬头看向他,傅衍勾着唇,神色吊儿郎当的,目光从旁边戚行简的身上掠过去,在林雀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来,玩笑似的抱怨说:“明明是我先约的你,你来这儿都不叫我一声。”
他个头那么高,人又惹眼,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好多人看见了,就往这边张望,跟着就发现了林雀和戚行简。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张望,熟悉的窃窃私语潮水一样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戚行简和傅衍自从名次固定后就几乎不来兽笼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儿,还加上了一个林雀。
这预示着什么?两位大名鼎鼎的第一第二名又要开始上台了么?或者是林雀要上台?
看台上顿时激动起来,连比赛都无心去看了。
前排有个男生上半身朝后扭,举着个手机咔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