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撩得窘迫脸红,谁知道被林雀反将一军。
程沨就想起那座地下城。
也是,林雀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因为场合的缘故,餐桌上气氛很放松——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话题也比较随意,主要集中在学校和学生们的身上,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学生自然是话题的中心。
林雀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好像在这张餐桌上的位置无关紧要。
但他大概能猜到沈悠专门把他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好像从安排他去校门口一起迎宾开始,沈悠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帮他在这些权贵面前刷存在感,结合沈悠的母亲是一位政客,而且似乎还是一位举足轻重的政客的缘故,林雀不太明白自己是在被利用,还是沈悠单纯的好心。
但总归是个机会。林雀着意观察着这些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权贵们的言谈举止,默默揣测对方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和这张桌上其他人之间的远近亲疏,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话题延展到联邦几所顶尖学府和国外大学的优劣对比,就有人笑问:“行简以后想去哪一个学校?”
身边男生嗓音清清淡淡,回答:“暂时还没有想好。”
一群人就开始说戚行简此前某一篇论文中阐释的某一种金融数据的算法多么多么有意思,说戚行简某一个建模作品是不是又拿了奖,又说自家姑娘小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之类,说话间俨然将宋女士的爱孙捧成了什么无所不能的天才。
林雀不由偏头看了眼男生。戚行简立刻察觉了,垂眸攫住他视线,明媚阳光给男生乌黑短发镀上一层金边,肤色冷白,五官俊美,垂眼的角度让睫毛看起来很长,侧脸轮廓的线条如刀削斧凿,折叠度堪称完美。
金光闪闪的一个人。
林雀已经很克制了,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嫉妒。
他是会唱歌会弹琴能吃苦,又能怎么样,客观上的资源差距在那里摆着,林雀都不知道会不会有赶超这个人的那一天。
林雀不是会自卑的人,他只觉得戚行简更烦人了。
一个什么也不缺、哪里都优秀的贵公子,心血来潮要玩一场恋爱游戏,无论他从林雀这里得到的结果是不是想要的那一种,对戚行简的损失都及近于无,却会叫林雀陷入越来越烦乱的情绪里,浪费时间去揣摩戚行简,耽误自己的学习。
就一直保持着近一周来那种冷淡疏远的样子,不好么?
戚行简真的好烦。
戚行简不明白林雀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忽然之间这么冷,微微抿唇看着他。
林雀别开视线,随手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酒。
入口却是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酒杯被人调换了位置。
林雀忍不住又看了眼戚行简,毫不领情,眼神里只有冷冷的不满。
他的酒量根本没有那么差好吗!
戚行简没有忘记上次林雀只是喝了几杯度数很低的啤酒就醉到差点儿把盛嘉树揍一顿的光景。满桌都是对他的夸赞,戚行简充耳不闻,略垂着头跟林雀轻声说:“这个酒不好,你想喝,明天我从家里带一瓶更好的。”
林雀放下杯子没搭理他。
沈悠给贵宾们准备的香槟,能不是好酒?
戚行简这语气,是把林雀当小孩子哄吗!
盛嘉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有眼睛,看得见对面两个人在那儿眉来眼去说悄悄话,心情差得要命,碍于场合又不好发作,咬牙咳嗽了一声。
“咳!”
他一咳嗽,身边父母都没有反应,林雀立马抬起头来看向他,好像其实一直在留心关注着盛嘉树的样子。
盛嘉树一顿,一瞬间只觉得心脏上好像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把,说不出的舒展和高兴。
但脸上是绝对不肯表现出来的。盛嘉树冷冷看了眼林雀,视线一错,对上戚行简的目光,就只剩下阴沉沉的警告。
戚行简和他对视一眼,冷冷垂落了眼睫。
略坐了坐,一行人又纷纷起身,打算再去参观一下校史馆,有人笑说:“行简的摄影作品是不是也要拍卖呢?”
戚行简颔首,那人就笑道:“正好,我家夫人想给家里墙上换一批照片,我可是领了任务来的,待会儿你们可别跟我抢。”
众人笑起来,林雀心中微微一动。
一直都说戚行简的摄影很厉害,但除了林雀自己的照片,他还没看到过戚行简其他的作品。
他回头去找奶奶和林书,目光微微一滞。
奶奶和弟弟就在身后不远处,情形却有些不寻常——一位打扮体面的贵妇人正一只手紧紧抓着林书的胳膊,眼圈儿不知为何微微泛红,身边一位大约是她丈夫的男人揽着女人的肩,安抚地想叫她松手,林奶奶眉头紧皱,一只手捂着林书的脖子,几个人隐隐僵持,桌边好些家长都看着他们。
林雀一瞬间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冷,立刻大步往那边走去。
——因为生病的缘故,林书脖颈上淋巴结有些肿大,但位置比较偏,被头发遮着也不显眼,林雀一看奶奶捂着林书脖子的那只手就猜到大约是那种症状被女人看到了。
沈悠正在和别人说话,过了两秒才察觉到身边人不见了,回头来找人,却见盛嘉树紧跟着林雀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林书。”
听见林雀的声音,原本把脸埋在奶奶怀里的林书立马扭头叫他:“哥!”
自己妈妈偶然看见林书头发下的脖颈就红了眼睛,抓着人不肯松手,池昭呆呆站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听见林雀的声音,下意识抬脚想靠近,林雀却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一把抓住林书肩膀就把人护在了怀里,冷冷盯着面前的女人说:“池夫人这是做什么。”
他在校门口迎宾的时候听见女人跟校长问池昭的情况,没这么快忘记这对夫妇俩。
林雀神色一冷下来,眼睛里就生出些锐利的戾气,凉如雪,冷似冰,池夫人一愣,已经被他从手里把林书抢走了。
情绪震荡之中,好歹还记得体面,池夫人放下手,勉强表现得正常,说:“林同学,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池先生跟着说:“抱歉,刚刚似乎有些吓到你弟弟,但我们真没有恶意。”
语气诚恳,神态也温和,但林雀毫不犹豫:“抱歉,不方便。”
他被人用奶奶和弟弟威胁过,又刚刚看见林书被吓到的样子,对这对夫妇没有一丁点好感。
戚行简扶着自己的奶奶不好就走开,沈悠更不能说走就走,程沨和傅衍跟过来的时候,正看见盛嘉树迈出一步挡在林雀前头,冷冷道:“我是林雀的未婚夫,你们有什么话,就来跟我说。”
池先生自然认得盛嘉树,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池夫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