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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5

    人凄楚的哭声。

    “你光记着那是你儿子,可那也是我家雀雀看得比命还重的弟弟——”

    池昭脸色一片苍白,怔怔望着长椅上那个瘦削单薄的青年。

    原来,原来这才是林雀成为盛家大少爷未婚夫的真相。

    池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泪无声湿透了衣襟,池先生一手扶着她肩膀,神色复杂地沉默。

    盛嘉树直勾勾盯着林雀的脸,死死抿住了嘴唇。

    他当然知道林雀为什么愿意签合同,为治病卖身这种桥段在电视剧中已经变成味同嚼蜡的烂梗,然而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现实里、发生在林雀的身上,被一个老人哽咽着倾诉出来……盛嘉树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痛楚蓦然汹涌,那颗从来傲慢冷漠的心脏像被扎了一千根银针。

    那时候的盛嘉树在听完陈姨汇报时是什么反应?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轻蔑到甚至不屑于发表刻薄的挖苦,随手将“未婚夫”的背调资料轻飘飘丢开,向后靠入昂贵奢华的沙发,开始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叫那个不择手段的穷鬼乖乖儿滚蛋。

    “……奶奶。”

    一片死寂中,林雀轻轻开口,声音喑哑颤抖,抓住老人的手:“别哭。”

    盛嘉树恍然惊醒,立刻扶着林奶奶坐下,阴沉沉盯一眼池家夫妇俩,大步走去随手抓了个竖起耳朵听墙角的护士,要了纸巾、温水和葡萄糖。

    祖孙俩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一样石头似的冰凉。林雀用掌心不断抹去奶奶的眼泪,一颗心依旧茫茫然落不到实处,心脏一阵阵绞痛。

    自己还是太没用——他早长大了,该护着奶奶,他发过誓要叫奶奶享清福的,却还叫奶奶为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孙子这样难过。

    湿巾被人递到手边,盛嘉树声音低哑:“拿这个擦。”

    擦完眼泪的湿巾被人接过去,盛嘉树抽出张新的,半蹲下来握住林雀的手。

    林雀下意识要抽开,却被他不由分说紧紧攥住:“别动。”

    林雀看向他,盛嘉树垂着眼,神色冷沉而专注。林雀左手手背骨节上因为护林书的那一下在地面擦破了一点皮,还有些碰撞出来的淤青,盛嘉树指尖裹着湿巾,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擦干净,好像那点儿磕碰是什么了不得的伤。

    大悲大恸后林雀思维还有些迟滞,木木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在盛嘉树伸手来捏他下巴的时候本能地闪躲了一下,又被他用力钳住了下颌。

    “张嘴。”

    林雀听话地张嘴,干裂苍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渍,唇齿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盛嘉树呼吸蓦地一滞,身后池昭突然腾一下跳起来跑走,很快带着一位护士急匆匆返回,察看一番后就皱起眉:“不是吐血,是口腔内壁上的肉都被咬烂了。”

    顿了顿,忍不住又说:“用这么大劲儿干嘛,不知道疼么?”

    林雀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咬成了这样。

    消毒棉雪白地进去猩红地出来,在盘子里堆起那么多,池夫人攥紧了膝上的布料,池先生不由得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

    清理完创口,盛嘉树先喂他喝了几口葡萄糖,又换了温水来给他漱口。林雀全程都很老实,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望着他。

    盛嘉树被他看的一颗心又软又疼,酸酸麻麻。林雀漱口后嘴唇变得湿润,有水珠子挂在唇珠上,微微颤动,倏然滚落没入唇缝。盛嘉树突然想亲他。

    嘴唇动了动,盛嘉树勉强忍住。

    直到吐出来的漱口水渐渐变透明,护士用钳子夹了药棉叫他含住,林雀听话地张嘴,雪白牙尖和柔软的舌头很吝啬地亮了个相,又消失在抿起来的嘴巴里。

    创口比较严重,护士给他塞了大团的药棉,林雀腮帮子鼓起来柔软的弧度,像什么偷吃糖果的小孩。

    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衬得睫毛愈发漆黑,盛嘉树距离近,发现他瞳孔仍然微微涣散,木木的,茫茫的。

    ……呆呆的。

    盛嘉树猝然滚了下喉结,半蹲的那条腿突然沉下去单膝跪地,直起身偏过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身边几个大人亲眼目睹,有一瞬间的吃惊,池昭微微张开嘴,难过地望着两个人。

    过了好几秒林雀才给出一点反应,眉头蹙起,冷冷盯住盛嘉树。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盛嘉树抿了抿唇,心跳如擂鼓,神色越发温柔,轻声道:“不怕,弟弟会没事,我陪着你。”

    池先生微微皱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雀现在的身份。

    池昭昨晚上告诉过他们了,说林雀是盛家独子的未婚夫,并且跟戚家继承人的关系很不错。

    这意味着如果林雀一口咬死了不愿意,池家就很可能遭遇得罪盛家、戚家的风险。

    事情真的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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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门上红灯变绿灯,紧闭的大门被打开,门外几个人瞬间顾不得胡思乱想,立马起身紧张地看过去。

    “还好没什么大碍。”医生摘了口罩,很严肃地警告,“只是患者很忌讳情绪剧烈波动,家属以后绝对得注意不要刺激他。”

    池夫人忙不迭点头,扑到担架床边去,担架咕噜噜推过面前,林雀目光追着上头带着氧气面罩安静沉睡的弟弟,鼻翼快速翕张了几下。

    因为是少东家亲自叮嘱过的人,医院把林书送入了一间单人病房,高级私人医院的条件好得不像话,几个人站在装潢温馨舒适的病房里,终于能放下吊了半天的一颗心。

    护士送来住院手续和费用单,池先生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在上头签字,签完准备要还给护士时稍一停顿,转手递给林雀:“你看一下。”

    林雀接过来和奶奶一起看,林奶奶沉默了下来。

    单子上列出的药物和设备是他们咬碎了牙也用不起的高价货,私人医院单人病房的费用也高得吓人。

    林雀视线从单子上微微抬起,看见池先生在利落地刷卡。小小一张卡片那么一滑,林书就可以享受到接下来一整个星期价值数十万的精心疗治和休养。

    而池夫人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凝视着沉睡的男孩,不断抬起手来擦眼泪,另只手紧紧攥着林书的手,发出细小的啜泣声。

    池昭坐在母亲旁边默默给她递纸巾,池先生走过去摸摸妻子的头发,低头一起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是林雀想象中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该有的模样。

    护士拿着东西走了,房门轻轻闭合,空气重新陷入了安静。

    盛嘉树给林奶奶倒了杯花茶,玻璃茶壶不轻不重磕到桌面,咔哒一声响,池家夫妇俩下意识回头。

    “池先生,池夫人。”盛嘉树面无表情,冷冷道,“我认为,你们需要给林雀和奶奶道歉和道谢,你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