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看林雀回奶奶旁边坐下,他也起身跟过去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给他重新打了碗鱼汤,说:“刚看你喜欢喝这个,再多喝点。”
声音低低沉沉,染了酒色,咬字有些含糊,粗犷中带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
林雀看起来仍然很平静,除了脸色白一些,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偏头看了他一眼。
傅衍一只胳膊搭在桌沿上,侧过身子望着他笑,一双眼醉意朦胧,眼底沉着两点光,幽幽的。
林雀没说话,捏起勺子来低头喝,林书在池夫人身侧位子上慢慢坐下来,眼睛盯着他看,神色有些惶惑,有些惊疑。
林雀看他的目光从来温和、轻柔,他从没见过林雀会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平静的,冷漠的,好像一瞬间把自己的情绪全都收拢了起来,锁进那双漆黑沉郁的眼睛里,不会再对林书开放了。
池夫人询问地看他,轻声叫:“小书?跟哥哥说了没有?”
林书恍惚地点点头,那股子不安挥之不去,甚至越演愈烈。
但是,怎么会呢?林雀那么紧张他,林雀最紧张的人除了奶奶就是他,就算对他的决定会失落、会生气,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要他。
不会的。林书不由攥紧了一点桌布,安慰自己不会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直觉没有错——他再联系不上林雀了。
·
一顿饭毕,大家各自散场,林雀随教练和傅衍回了学校,池家夫妇则是带着林书跟林奶奶回去,坐下来认真商议了一下。
林奶奶不信一直表现得那么固执的林雀会这样突兀地放弃,专门打电话去问,那头林雀的声音平淡冷静,告诉她听夫妇俩的就好。
林奶奶其实还挺高兴,毕竟池家真的算是个好人家了,夫妇俩人也和和气气的,对林书也好,家里那个大儿子林奶奶春日会上也见过,印象里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池家又有钱,足以给林书提供更好的生活和治疗条件,能让林雀身上的负担减掉一大半。
虽然也很舍不得,但考虑下来这样的结果已经算很好了。林奶奶婉拒了夫妇俩提出的补偿和报酬,找出户口本交给夫妇俩去给林书转户籍。
挂了电话,林雀就找出之前联系好的律师,付给报酬后告诉他不用再准备开庭了。傅衍趁着醉意试探着靠到他肩膀上,也没被推开,偷偷闻着林雀身上淡淡的香气,自己在心里美了一阵,忽然听见他跟律师讲电话,不由问:“跟池家谈好了,还是他们放弃了?”
林雀收起手机,沉默了几秒,说:“我放弃。”
傅衍微微怔住。“放弃”这个词儿,他还真没想到有天会从林雀嘴里说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骤然响起,林雀掏出来垂眸一瞥,随手摁掉,再响再摁掉,然后将那个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傅衍那点儿醉意登时被吓醒了一半儿。
林雀对林书的在意,他们在旁边仅仅窥见那么冰山一角,就已经难以自制的羡慕嫉妒,结果现在,林雀为给林书赚钱玩儿命打比赛打出来的伤还没来得及愈合,就已经可以面无表情把林书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这样冷漠,这样绝情,真叫人心惊。
回了学校,把喝醉酒的教练送回教师宿舍,林雀什么事儿没有一样继续去上课,下午多是运动类课程,老师们顾及他未痊愈的伤,都没叫他上场,林雀就坐在旁边好像很认真地听老师给别的学生指导讲解,眼神细看来却是一片空洞和茫然。
一整个下午,数不清的人跑过来跟他搭话,恭喜他拿奖的,关心他伤情的,眼神含羞带怯,盛着遮都遮不住的激动和倾慕。林雀心神不属,统统回以敷衍和冷淡,却没有一个人生出被轻慢的怨怼,窃窃私语中透出翻倍的热切。
强者嘛,就该特立独行!那叫傲慢?错!那叫高岭之花!
到放学时更是不得了,几乎林雀所到之处都有人拿手机来拍,这次却不是发论坛了,而是剪辑成视频火速发布到视频app上去。
长春公学人才辈出,风云人物那更是多如牛毛,别说拿个联邦级金奖了,就是世界级大奖也拿到手软,偏偏却只有一个林雀,出身最底层,却总能在贵族的地盘上搅弄大风云,一张脸更是惊艳绝伦,令人一眼难忘,在公众视野中第一次出场就以那般惨烈、强悍、惊心动魄的孤绝姿态,甫一冒头,便在多方势力和普罗大众某种微妙感情的激化下一跃成为了流量的宠儿。
如今林雀俨然成为长春公学的流量密码了,男生们拍摄林雀的视频一经发出,热度分分钟秒杀此前所有豪宅跑车。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e?n?Ⅱ????②?5?????o???则?为?屾?寨?站?点
内容也很日常——上课、吃饭、挎着书包独自行走甚至只是坐在树荫下发呆……却极大满足了大众心理一种隐秘的窥私欲,更是沉浸在青年苍白阴郁、冷漠锋锐又俊美无匹的气质颜值中无法自拔。
而面对无处不在的倾慕视线和崇拜眼神,林雀和最开始面对流言蜚语横流恶意时没什么不同,置若罔闻,平静冷淡,自顾自做自己的事、行自己的路,千夫所指或花团锦簇,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戚行简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垂眼看着视频中的人。
林雀独自坐在长凳上,简单的衬衫长裤,外罩一件黑色正装外套,手肘压在膝盖上,指尖自然垂落,修长、枯峻;略微低着头,长长的额发漆黑浓密,随意搭在眉骨上,透出一种不修边幅的阴郁的落拓;睫毛半垂,遮住了眼睛,泳池的水被灯光折射出粼粼的蓝光,浮动到他苍白瘦削的颊上,冷峻而幽郁。
周围人来人往,穿短裤戴泳帽的男生们打打闹闹经过他,林雀一动不动,兀自垂着眼发呆,自成一方小天地。
视频自动循环播放了十来遍,戚行简指尖轻动,终于点下退出,切换到消息页面,半小时前发出的一句“一起吃宵夜?”底下空空如也,没有得到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复。
薄唇微微抿起,戚行简抬手招下一辆小校车,跟师傅说:“美食城,谢谢。”
·
今晚小费之丰厚远胜往常,林雀捏在手里,低着头一阵沉默。
另一位调酒师连嫉妒的心思都没了,试探着开了句玩笑:“怎么,赚这么多还不开心,是在发愁怎么花吗?”
林雀没吭声,过了几秒,随手从里头抽出一沓钱递给他。
厚厚的一沓,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个几千上万。调酒师一愣:“这是干什么……?”
“谢谢江哥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调酒师不接,林雀把钱放在他手边的桌沿上,对调酒师点点头,把剩下的钱塞进书包,拎起来走了。
林雀找了个僻静地方,给老板打电话辞职。
老板自然是极力挽留,甚至开出提高底薪、奖金、小费提成比例的优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