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看起来是传话传错了。”
许乐易听熊科长提起部里的嘱咐,心里悄悄嘀咕:【肯定是林司长知道我闻不得烟味,又怕直接说我娇气没人当回事,才找了个“身子弱、肺不好”的由头。既然领导都这么帮我说了,索性丑话说在前头了。】
她脸上笑着,语气却认真起来:“熊科长,还真不是传话传错了。我确实对烟味特别敏感,闻着就嗓子痒、头疼。在申城研究所和南京支援时,同事们都知道我的毛病,从来不在我跟前抽烟。”
熊科长捏着烟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在他看来,大老爷们抽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姑娘家闻不得烟味虽然有,但这么讲究的还是头回见。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姑娘看着随和,规矩倒不少,还没干活先提这么多要求,真是够矫情的。
但许乐易已经把话挑明,又是部里打过招呼的专家,他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烟塞回烟盒:“行行行,知道了,以后在你跟前不抽就是。”语气里却难免带了点敷衍。
车子进了省城城区,到了一家部队招待所门口。
“回厂里要五六个小时,山路多,开夜车危险,我们在省城住一晚。”熊科长说着下了车。
许乐易跟着下了车,去后面拿行李,陈志辉先一步说:“我来。”
“就拿那个酒红色箱子。其他的都是资料和用品,放车上也没关系。”许乐易说道。
陈志辉帮她提了箱子进招待所,从前台拿了两把钥匙,一把交给许乐易,一把交给熊科长。
他跟许乐易说:“走吧!我送你进房间。”
许乐易见他自己没拿行李,也没拿钥匙,随口问:“陈厂长不住招待所?”
“陈厂长家就在省城。”熊科长在他们身后说道。
许乐易点头:“这样啊!”
陈志辉帮她把行李拎到房门口:“许同志,我在楼下等你,半个小时后,咱们出去吃晚饭。”
陈志辉又听见了那小小的声音:【从厂里回来单程就五六个小时,他回家一趟也不容易。】
“陈厂长,你既然回了省城,还是回家吃饭吧!我和熊科长、小周一起吃就好了。”许乐易说道。
“现在还早。我家就在后边,吃过晚饭回去就好。”陈志辉说道。
“好。”
许乐易安顿好行李,刚整理完桌面,就听见楼下传来熊科长的声音。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正见熊科长蹲在香樟树下抽烟,陈志辉站在一旁听他说话。
“陈厂长,你说这许专家……”熊科长猛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绿荫里散开,“本事还没瞧见呢,规矩倒不少。闻不得烟味?我看就是娇气!咱们厂里哪个车间没烟味?真到了生产线跟前,她还能让工人都别抽烟?”
陈志辉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先看看再说。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适应烟味的。真到了车间,让抽烟的工人离她远点就是。”
熊科长撇撇嘴,没再抱怨,他弹了弹烟灰:“但愿她真有本事,别辜负了部里的嘱咐和你的重视。”
楼上的许乐易听见他们的对话,她知道这个年代,大部分男人都抽烟,自己提烟味的要求可能会让人觉得矫情,可那又如何!自己凭本事,让申城和南京的老烟鬼们不在她跟前抽烟,这里的自然不会例外。
许乐易关了窗,下楼去。
看见她来了,陈志辉走了过来:“许工,饭店就在不远处,走过去?”
“好啊!”
穿过两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临河的小饭店热闹得很。
陈志辉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找了一张露天的桌子,这张桌子一边靠着河,另一边挨着棵垂柳,柳条垂下来刚好隔开背后的座位。
“坐这里吧,通风。”他拉开里侧的椅子,示意许乐易坐下。
许乐易刚坐稳就发现这位置的妙处,前面一桌客人正在抽烟,但因为风向和柳树的遮挡,烟味顺着河风飘向了另一边,半点都没往这边来。她心里暗叹,【黑面神看着冷硬,心思倒挺细……】
陈志辉像是没听见她的嘀咕,拿起菜单问她:“许工有什么忌口吗?”
许乐易连忙摆手:“陈厂长,不用特意迁就我,大家想吃辣就点,我有一两道不辣的就行。”
陈志辉听了,开始点菜:“香碗、豆豉蒸江团不要放剁椒。”最后添了道清炒丝瓜,才把菜单递给熊科长,“你们爱吃什么自己点。这家的麻辣兔头味道很好。”
陈志辉这么说了,熊科长做主点了三个兔头,还叫了回锅肉和麻婆豆腐。
菜很快上桌,原来香碗是切成菱形块的肉糕,金黄的蛋皮裹着粉嫩的肉馅,码在青瓷碗里,旁边衬着黑木耳和黄花菜,汤汁清亮。
许乐易夹起一块,肉糕在筷子上轻轻晃动,颤巍巍地透着嫩劲,咬下去肉馅口感滑嫩鲜香,有点像午餐肉,去没有午餐肉粉粉的感觉,很好吃呢!
她眼睛亮了,又舀了勺汤,黄花菜的清爽和木耳的脆嫩混在汤里,鲜得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油腻。
陈志辉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认真,能感受出她的开心,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这时炒得喷香油亮的回锅肉上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油锅里煸得边缘焦脆,裹着豆瓣酱的红油,和青蒜苗段一起堆在白瓷盘里,热气腾腾的肉香混着辣椒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许乐易盯着盘子里油光锃亮的肉片,刚才被香碗压下去的馋虫又冒了出来,【回锅肉的灵魂就是这焦香……就尝一口,应该没事吧?】
她趁陈志辉和熊科长说话的功夫,飞快夹了一片塞进嘴里。
五花肉的焦香,豆瓣酱的咸鲜混着蒜苗的清香,确实够味!
可没等她细品,辣味就像小火星似的窜上喉咙,她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嗝!”一声响亮的打嗝打破了桌上的宁静。
“哟,许专家这是被辣着了?”熊科长笑得露出牙,“这回锅肉刚煸好,火气旺。”
许乐易脸都红了,刚想说话又连着打了两个嗝,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
【完了完了,胃里烧起来了……早知道不嘴馋了,这下丢人了!】她正窘迫着,眼前突然递过来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上还挂着水珠。
“喝汽水。”陈志辉说。
许乐易愣愣地接过,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辣。可她看着冒泡的汽水犯了愁,【打嗝喝汽水有用吗?别越喝越严重……】
“一口闷。”陈志辉言简意赅地说。
许乐易咬咬牙,举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气泡在嘴里炸开,带着甜丝丝的橘子味滑进喉咙,她猛地打了个气嗝,“嗝!”这一声过后,喉咙里的辣意居然真的消了,连带着打嗝也停了。
“真不打了!”她眼睛亮起来,举着空了一半的汽水瓶冲陈志辉笑,梨涡里盛着水光,“谢谢陈厂长!你这招太管用了!”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