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距离,但是今天怎么格外离得远?】
听见许乐易的心声,陈志辉也不敢靠太近,天气热,大约是出了汗,她身上不像别人出汗是汗臭味,而是那股昨夜让他意乱神迷的馨香,好闻得紧。
【算了,算了!人家胳膊长,不酸,随便他了。】
陈志辉略微靠近了些,两人一起来到宿舍门口,就看见宿舍区门口的范军正朝这边望,见到两人共用一把伞,范军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脸阴沉不沉,又带着难过。
许乐易从陈志辉手?里接过伞柄,扬声朝宿舍方向喊:“红英!快过来,咱们一块儿走!”
【反正打伞,他也只给我一个人撑,还不如我和红英一起用伞。】
蒋红英走了出来,抱住许乐易的胳膊,其?他人也都?到了,一起往车间走。
范军跟在许乐易和蒋红英身后,脸色恢复了正常。
蒋红英跟许乐易咬着耳朵,她以为声音不大,但是车间待惯的人,最小音量,也能让周边的人听见:“这个陈厂长号称‘黑面神’,还以为是个满脸胡茬的糙汉子,谁知道这么年轻,长得还挺周正。这身段,可?真好。”
许乐易看着前面带队的陈志辉,脑子里是昨晚手?撑到他胸的场景:【身材确实?好,胸肌发达。而且还会做饭,人夫感十足。】
嘴里说的是:“是啊!我来之前心里也犯怵。要是我这个秀才遇到了他这个兵,有理说不清,可?怎么办?没想到陈厂长,特别讲道理,而且很照顾我。他是全心全意想要厂子好。到底是军队出来的,思想觉悟很高。”
她们前面的陈志辉昂首阔步往前,许乐易心里笑了起来:【原来“黑面神”也吃马屁哦!夸他两句,他就来劲儿了。】
陈志辉转过头看许乐易,真想问问他,自己怎么做,她才能满意。
对上她的目光,只见她满脸疑惑。
“陈厂长,怎么了?”许乐易问。
陈志辉恍然许乐易又不知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只能找话题:“等下?真吃乌鱼花?”
小食堂吴阿姨的公公病逝,请了丧假,本来说是从大食堂借个师傅来做饭,许乐易说不用那么麻烦,带大家去吃乌鱼花。
许乐易奇怪:“不是说好了的吗?”
陈志辉点头:“是啊!再问一句。”
许乐易:【他这是紧张的?】
“没事儿,大家都?是来工作?的,同志们不挑条件的。我觉得好吃,他们肯定觉得好吃。”许乐易笑着说。
陈志辉伸手?:“我们进车间了。”
范军跟在后面进了车间,外面大太阳到里面,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只觉得眼前发黑。
“范科长,怎么了?”
同是红星厂来的小李叫了一声。
许乐易听见身后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范军已经站稳了。
“没事,车子在山路上颠簸,晕车了,中午没好好吃饭。低血糖。”范军跟小李说着话,眼睛却是看向许乐易。
许乐易知道他有低血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口袋里总是备着几颗奶糖。
许乐易没有反应,倒是陈志辉让人搬来了椅子,让范军坐下?,还低头跟人说了两句,那人立马一路小跑往办公室跑去。
一小会儿,那人就拿来了一把糖:“范科长,吃颗糖,缓缓。”
范军拿了一颗高粱饴,剥开糖纸,吃进嘴里。有了糖,范军缓过神来。
陈志辉带队参观,他勤奋好学,许乐易刚来的时候,他对电视机了解不多,经过这些天恶补,他对电视机基本结构,生产线的设备都?已经知道了。
跟技术员不能比,但是做管理已经绰绰有余了。
车间里,一边是几乎全新的西德进口设备,另一边却摆着几台掉漆的老?式冲床,机身锈迹斑斑,操作?台上的油污积了厚厚一层,两个工人正费力地用铁棍撬动模具。
“这设备差距也太大了。”红星厂的小李悄悄说,“咱们厂虽说是老?厂,也没这么新旧掺着用的。”
蒋红英也点头,手?指着远处的检测区:“那台示波器是美国泰克的。我们厂都舍不得给技术科配,这儿居然放生产线边上,真是……”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几个穿工装的职工正偷偷打量他们。
他们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看着都二十出头,懂啥子哦?”
“别瞎说,上次许专家来,不说人家是陈厂长的姘头,结果呢?是正儿八经的大专家。”
范军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往许乐易那里看去,什么叫“陈厂长的姘头”?
蒋红英也听见了,拉住许乐易的胳膊:“乐易,你受委屈了?”
“等晚上再跟你讲。林司长都?来过了,不委屈。”许乐易跟她说。
蒋红英气鼓鼓:“要领导来撑腰,那就是受过委屈了。”
“别扯这些了。做事哪有一帆风顺的?”许乐易让她别生气。
一行人往前走,显像管检测区围了一圈人,几个维修工蹲在地上。
陈志辉皱眉,今天在广播里已经提过,兄弟单位支援的人过来,这群人怎么还围在一起?
“一群人围在这里干嘛?”陈志辉沉下?了脸。
维修主任老?王也在:“厂长,这台设备又坏了,我们查了一上午,这次线路没问题,感应器也没坏,就是没法启动……”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看看。”
蒋红英挤开人群,弯腰凑到设备跟前,先?把设备里面看了一圈。
蒋红英比许乐易还小一岁,加上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像个还在上学的女娃子。
现在她拨弄这个拨弄那个,有人忍不住:“姑娘,这是西德进口的设备,你别瞎弄。”
蒋红英不搭理他,手?指在感应器周边敲了敲,转头说:“师傅,借个改锥。”
王师傅看着她,他可?不敢把进口设备给这个女娃子捣鼓。
“给她。”许乐易说。
许专家说了,王师傅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改锥。
德国人的这些设备就是麻烦,连螺丝都?是特殊的。
蒋红英小心翼翼地拧开感应器的固定螺丝,果然,里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橡皮圈掉在了设备底部?,线圈也松松垮垮的。
“就是它?的问题。”蒋红英拿起橡皮圈,“老?化脱落了,导致线圈接触不良,设备肯定启动不了。”
她抬头喊:“给我一卷绝缘胶布,先?缠两圈凑合,回头买新的橡胶圈换上就行。”
王师傅愣了愣,赶紧从工具箱翻出一卷胶布递过去。
蒋红英接过,三?两下?扯下?胶布缠在线圈上。这下?螺丝拧不上了,保护套也装不上了,她说:“凑合吧!”
说着,让人插上插头,她按下?启动按钮,设备“嗡”的一声运转起来,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正常的检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