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您?”陈志辉笑着说,“要不您给我?卖彩电去?”
“打电话去。”陈向荣没好气地说。
陈志辉起身往客厅的电话走去,拨了王主?任的号码,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直接传来王主?任带着火气的声音:“陈志辉!你小子可以?啊!大过年的给我?惹一堆麻烦!”
陈志辉早有预料,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十足的诚恳:“王主?任,新年快乐啊!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万事如意,步步高升!”
“少来这套!”王主?任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这电话都快被经销商打爆了!一个个都来告状,说你偏心锦城百货,特批一百台彩电,问他们的货什么时?候发!你说说你,明知?道现在货源紧张,还搞这一出!”
陈志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王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啊!今天?去锦城百货,被顾客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伙儿都盼着买台彩电过年,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老百姓失望吧?再说了,咱们航空厂现在的产能,一个月五千台不到,要供应全省,还要开?拓外地市场,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您还记得去年吗?那会儿航空厂半死不活,彩电卖不出去,还是靠军区和商委压着,才给我?们一口饭吃。现在厂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产品被大家认可了,可核心部件卡脖子,产能上不去,我?心里比谁都急啊!”
“我?知?道你急,显像管生产线的事,我?们也在研究。可你也不能用这种办法逼我?们啊!”
“王主?任,我?哪儿敢逼您啊!”陈志辉笑着说,“我?就是想着,您要是在大会上狠狠地批评我?一顿,那效果可比我?自己?说一百句困难都管用。您想啊,表扬我?,证明航空厂顺风顺水,没难处;可您批评我?,就说明我?们是真遇到坎儿了,上面才会重?视,政策和资金才能下来得快些。”
王主?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无奈地笑了:“你啊你,真是一肚子心眼子!行,算你厉害!显像管生产线的事,我?会尽快往上递报告,争取开?春就有眉目。但?你也给我?安分?点?,别再搞这些幺蛾子了!”
“谢谢王主?任!我?给咱们吴主?任拜年去,让他过年后,就把无线电厂给我?。我?年后就去接收,等上头钱批下来,立马买设备。”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王主?任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陈志辉放下听筒,转身往院子走。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厨房里的香气愈发浓郁。柳淑琴和陈向荣一起忙活,满满一桌子菜。
“小辉、乐易,吃饭了。”刘淑琴喊了一声。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陈向荣开?了一瓶酒,柳淑琴给许乐易热了牛奶。
爷俩喝酒,柳淑琴和许乐易喝牛奶。
“来,干杯!”陈向荣举起酒杯。
“干杯!”
砂锅里的肘子已经切成了块,陈志辉夹起了一块肘子给许乐易,这肉都炖得颤颤巍巍了。
“尝尝我?爸的手艺。”
许乐易低头吃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冰糖肘子?”
“是啊!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喜欢的。”
还没等她?吃完肉,陈志辉已经给她?打了小半碗香碗。
碗里的还没吃光,又被喂了芋儿鸡。
吃过年夜饭,陈志辉想要去洗碗,柳淑琴指着墙角:“你老汉儿买了烟花,跟乐易去放烟花。”
陈向荣从?灶台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支竹签香,点?燃了递给陈志辉:“去吧!”
【陈爸这是把老陈当成小孩儿了啊?】许乐易心里偷笑。
“走了。”陈志辉拉着许乐易出去。
陈志辉一手拎着烟花,一手牵着许乐易,脚步轻快地往大院的空地上走。柳淑琴特意挑的烟花,有窜天?猴,有小礼花,还有几支会喷彩花的魔术弹,都是时?下孩子们最喜欢的款式。
“我?来点?!”许乐易跃跃欲试,伸手就要去拿陈志辉手里的香。
陈志辉连忙把香往后缩了缩,笑着按住她?的手:“小心烫着,我?来,你站远点?。”
他蹲下身,点?燃一支窜天?猴的引线。“刺啦”一声,引线冒着火星烧了起来,陈志辉赶紧起身往后退,拉着许乐易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下一秒,“咻——”的一声,窜天?猴拖着明亮的尾焰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砰”地炸开?,化作一团金灿灿的火花,瞬间点?亮了夜空。
许乐易仰头看着烟花,忽而有些感慨。
以?前她?从?未觉得自己?过年有多孤单,前几年过年,虽然她?和范军处对象了,他们家到底屋子很小,而且她?也没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她?或者待在美国继续跟RC的人干活,或者去香港、日本或者东南亚度假。
有钱有闲,其实很开?心。
今年,她?来扬城后,去哪儿都不方便了,毕竟扬城到省城,省城这里基本上都是国内航班,要出去,先飞北京、申城或者广州。一来一回路上都耗费不少时?间,她?正烦恼,陈妈热情邀请她?来家里,刚开?始她?觉得刚刚跟陈志辉处对象很冒昧。可架不住母子俩热情,就过来了。
来了,才感到,仿佛回到了前世小时?候,也是这样?。
会在春节的时?候,放保姆假,爸爸做一桌好菜,吃过年夜饭,爸妈带着她?放烟花。
陈志辉又点?燃一支小礼花,引线烧尽后,一团团五彩斑斓的火花从?纸筒里喷薄而出,红的、绿的、蓝的,像一道道彩色的瀑布,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真好!希望年年岁岁都这样?。】许乐易心里想着。
陈志辉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许乐易的脸颊微微发烫,顺势靠在他的臂弯里,看着眼前的一片灿烂。
放完烟花,回到屋里,春晚的相声正播到热闹处,逗得人忍俊不禁。
柳淑琴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摆上了瓜子、糖果和水果。
等他们坐下,柳淑琴拿来两个红包,给陈志辉和许乐易:“新年快乐。”
“谢谢阿姨!”是许乐易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压岁红包。
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揽住了许乐易的肩膀。她?侧头看了一眼陈志辉。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没过多久,陈向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腰:“年纪大了,熬不住了。淑琴,咱们上楼歇着吧!”
柳淑琴也跟着起身,临走前特意指了指墙角的六个爆竹和一串鞭炮:“小辉,记得十二点?准时?放。”
“知?道了。”陈志辉应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