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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归途杀机

    李牧踏上了返回邯郸的路。

    车队简朴,只有数百亲兵护卫,旌旗不展,一路沉默。

    北地边军的大营里,数万将士列队相送,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担忧。

    “将军!不能回去啊!”

    副将司马尚双目赤红,死死拉住李牧的马缰。

    “邯郸就是个龙潭虎穴!郭开那奸贼摆明了要害您!您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是啊将军!”另一名校尉也跪倒在地,“大王昏聩,听信谗言!我等愿随将军清君侧,诛杀国贼郭开!”

    “清君侧?”

    李牧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呢?提兵进京,兵谏大王?那与谋反何异?我李牧一生为赵国守土,难道最后要落一个叛将之名,让我麾下将士背上叛军的骂名吗?”

    一句话,问得在场所有将领哑口无-言。

    他们可以为将军去死,但他们不能让将军一生的清誉,毁于一旦。

    李牧看着他们,心中长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此行凶险?

    郭开的为人,他太清楚了。赵王迁的多疑,他也心知肚明。

    那道让他交出兵权的旨意,就是一道催命符。

    可是,他是赵国的武安君,是赵国的臣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不是愚忠,而是一种信念。他守的,不光是赵国的疆土,还有赵国的法度。如果他今天可以为了自保而抗旨,那明天,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都可以有样学样。

    到那时,赵国就真的完了。

    “我李牧,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王既然召我回去,我便回去。是功是过,自有公论。我只希望,在我走后,你们能继续守好这道防线,护我大赵百姓周全。”

    李牧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拨开司马尚的手,轻轻一夹马腹。

    “将军!”

    身后,是数万将士悲怆的呼喊。

    李牧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那份坚守,就会动摇。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一去不返的悲壮。

    ……

    邯郸,相国府。

    郭开正哼着小曲,欣赏着新得来的一块美玉。

    李牧已经上路了。

    这个消息让他心情无比舒畅。

    压在头顶上这么多年的大山,终于要被搬开了。没有了李牧,朝堂之上,还有谁能跟他郭开作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风光场面。

    至于那割让的十座城池,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郭开的地位稳固,别说十座,就是二十座,又与他何干?

    “相国大人。”

    心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神情。

    “何事啊?”郭开心情好,随口问道。

    “宫里传出消息,赵总管,今天一早,带了一队人,秘密出宫了。”

    “赵总管?”

    郭开的眉头微微一皱。

    赵总管是赵王迁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专办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这个时候出宫,要去干什么?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从郭开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大王等不及了?想在半路上,就对李牧下手?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李牧必须死在邯郸,死在朝堂的审判之下!

    只有这样,才能坐实他“谋反”的罪名,才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如果李牧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那些边军将士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自己下的黑手!到时候,万一那几十万大军哗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郭开!

    而且,秦国那边……魏哲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来动摇赵国的军心。

    半路刺杀,算什么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郭开心里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心悸。

    赵王迁这个蠢货!

    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备车!我要立刻进宫!”郭开扔下玉佩,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必须去探探赵王迁的口风,必须阻止这场愚蠢的刺杀!

    然而,当他赶到王宫,请求觐见时,却被侍卫拦在了外面。

    “相国大人,大王正在休息,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要事禀报!”

    “大王的吩咐,小人不敢违背。”侍卫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郭开气得脸色发青,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赵王迁这是在故意躲着他。

    完了!

    郭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王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坏了大事!

    ……

    咸阳,关内侯府。

    魏哲正与嬴政对弈。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魏哲,消息传回来了。”嬴政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李牧已经离开边境大营,正在返回邯郸的路上。”

    “臣料到了。”魏哲微微一笑,应了一子,“以李牧的为人,他不会抗旨。”

    “寡人倒是希望他能抗旨。”嬴-政冷哼一声,“他若提兵造反,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王上,那样一来,赵国虽然会内乱,但边军的战力尚存。李牧若振臂一呼,未必不能整合力量,与我大秦,拼死一搏。”魏哲摇了摇头,“那样的胜利,代价太大了。”

    “那依你之见,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是。”魏哲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深邃,“我们这盘棋,要的,不是杀他一条大龙,而是,让他自己,把自己的气,全都填死。”

    “我们真正的杀招,不在朝堂,也不在战场。”

    嬴政的眉毛一挑:“那在哪里?”

    魏哲的手指,轻轻点在棋盘外的一处空地。

    “在路上。”

    “在人心。”

    嬴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赵王迁会派人,在半路截杀李牧?”

    “王上圣明。”魏哲笑道,“一个多疑的君王,在拿到了他认为的‘铁证’之后,是等不及,走完所有程序的。他会用最直接,也是他认为最稳妥的方式,来消除威胁。”

    “可万一,刺杀失败了呢?”嬴政问道。

    “失败?”魏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王上,刺杀失败,比成功,更好。”

    “哦?为何?”

    “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在奉诏回京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您说,他麾下那些,本就对他忠心耿耿,又对朝廷充满怨气的将士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愤怒!会觉得将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没错。”魏哲落下一子,直接截断了嬴政的一条大龙,“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赵国的边军,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而那个刺杀失败的赵王迁,会更加恐惧。他会认为,李牧连这样的刺杀都能躲过,一定是命不该绝,甚至,是有神明庇佑。恐惧,同样会让人失去理智。”

    “一个愤怒的军队,一个恐惧的君王。这盘棋,赵国,已经没有活路了。”

    嬴政看着被截断的棋路,再看看魏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失败比成功更好’!”

    “魏哲,你这盘棋,下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

    官道之上,暮色四合。

    李牧的车队,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林木丛生。

    “吁——”

    为首的亲兵,突然勒住了马。

    前方的道路,被几棵倒下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将军,有埋伏!”

    亲兵队长厉声喝道,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数百名亲兵,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将李牧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咻!咻!咻!”

    下一秒,死寂被打破!

    无数支淬着绿光的毒箭,从两侧的山林中,铺天盖地而来!

    “举盾!”

    亲兵们怒吼着,将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过头顶。

    “叮叮当当!”

    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然而,对方的箭雨,实在太过密集。

    不断有亲兵中箭倒下,发出一声声闷哼,伤口处,迅速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杀!”

    山林中,喊杀声震天!

    数百名蒙着面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山壁上,一跃而下,挥舞着雪亮的兵刃,直扑车队而来!

    他们的身手,极其矫健,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山匪!

    “保护将军!”

    亲兵队长目眦欲裂,挥刀迎了上去。

    双方,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牧的亲兵,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悍不畏死。

    但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而且,个个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包围圈,正在,一点点地,被压缩!

    “李牧!纳命来!”

    一名黑衣人头目,武功极高,连杀数名亲兵,直冲马车而来!

    眼看,他就要冲到马车前!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马车的车帘,被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中剖开!

    李牧手持长剑,从车内,一跃而出!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却丝毫不减!

    “找死!”

    黑衣人头目,狞笑一声,一刀劈向李牧的头顶!

    李牧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如同一道惊鸿,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黑衣人头目的刀,还停在半空中。

    他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李牧一剑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冲入了战团!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性命!

    他,是赵国的武安君!

    他,是让匈奴闻风丧胆的战神!

    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奉诏回京的,孤臣。

    他的威势,依旧,无人能挡!

    黑衣人们,被他的神勇,杀得,心惊胆寒,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就在此时!

    “咻!”

    一支,与众不同的,黑色令箭,从山林深处,悄无声息地,射了出来!

    目标,正是,正在酣战的李牧的后心!

    这一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李牧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将军!小心!”

    亲兵队长嘶吼着,想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牧的身后!

    “噗!”

    令箭,穿透了他的胸膛,箭头,从前胸,冒了出来!

    “将军……”

    亲兵队长口中涌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张!”

    李牧双目尽赤,一把抱住他。

    “将军……快……快走……”

    亲兵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没了声息。

    “啊!!!”

    李牧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射向那令箭飞来的方向!

    山林中,一个手持强弓的黑影,见一击不成,立刻,转身就逃!

    “哪里走!”

    李牧将亲兵队长的尸体,轻轻放下,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追了上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头目已死,刺杀失败,也无心恋战,纷纷,四散而逃。

    山谷中,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体。

    片刻之后,李牧回来了。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被打断了手脚,哀嚎不已的活口。

    他看着满地的,亲兵的尸体,看着那些,至死,都保持着,护卫姿态的兄弟,虎目之中,滚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走到那个活口的面前,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说。”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活口,本想嘴硬。

    但,当他对上李牧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眸时,心里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是……是宫里……是赵总管……”

    轰!

    宫里!赵总管!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晃!

    虽然,他早有预感。

    但当这个答案,真的从对方口中说出时,他的心,还是,像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

    是赵王迁!

    是那个,他一直,尽心辅佐的君王,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

    就因为,郭开的几句谗言?

    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李牧的心底,升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为之奋战一生的国家,他为之浴血守护的君王……

    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呵呵……呵呵呵呵……”

    李牧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好一个,社稷之福……”

    “好一个,君要臣死……”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邯郸的方向。

    那里,是赵国的都城。

    但此刻,在李牧的眼中,那座繁华的城市,却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