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高城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火炬,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
龙章催动着战马,在旷野上狂奔,脸上是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他身后,是数万劫后余生的魏军,他们嘶吼着,眼中燃烧着复仇与贪婪的火焰。
“哈哈哈哈!魏哲!你的主力,你的精锐,都葬身火海了!”
龙章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燃烧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用一座城,十五万军民,换掉秦国最精锐的武安大营。
值了!
太值了!
远处的秦军大营,一片死寂,仿佛一座空营。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魏哲的主力,果然已经全部入城,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传我将令!”龙章高举佩剑,剑锋直指秦营,“全军突击!踏平秦营,活捉魏哲!”
“吼!”
数万魏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向着那座看似唾手可得的营盘发起了冲锋。
他们做着封侯拜将的美梦,却不知自己正一头冲向地狱的入口。
就在魏军冲锋至半途之时。
大地,忽然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轰隆……轰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闷雷滚滚。
“怎么回事?”
龙章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勒住战马,疑惑地看向震动的来源。
左右两侧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
两股黑色的铁流,如同张开的巨大利爪,正以恐怖的速度,向着他们合围而来。
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为首的,正是秦军大将,章邯!
“不好!是秦军的骑兵!”
“我们中计了!”
魏军阵中,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前一刻还高涨的士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龙章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骑兵?
秦军哪来这么多骑兵?魏哲的主力不是应该在城里吗?
“将军!快撤!是陷阱!”副将凄厉地嘶吼着。
然而,已经太晚了。
章邯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放箭!”
“嗡——”
数万秦军铁骑,在飞驰的战马上,拉开了手中的劲弩。
密集的箭雨,如同两片乌云,从左右两翼,兜头盖脸地泼向混乱的魏军。
“噗!噗!噗!”
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魏军的阵型,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
他们没有盾牌,没有结阵,在秦军骑射的打击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稳住!结阵!快结阵!”
龙章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挽回败局。
可他的步卒,如何能快过秦军的战马?
秦军的骑兵并不与他们近身接战,只是在外围不断地游走,抛射出一轮又一轮致命的箭雨,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突围!向南突围!”
龙章彻底绝望了,他调转马头,试图冲开一个缺口。
然而,章邯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
秦军的骑兵,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不断地驱赶、分割、包围着混乱的羊群。
数万魏军,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块,然后被潮水般涌上的秦军铁骑,无情地淹没、砍杀。
龙章带着数百亲卫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冲出包围圈。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终,他被数千秦军铁骑,团团围困在一处小小的山坡上。
四面八方,全是秦军冰冷的眼神和雪亮的刀锋。
穷途末路。
“哈哈……哈哈哈哈!”
龙章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魏哲!你赢了!你用一座空营,骗出了我数万大军!”
“可那又如何!你的十万主力,你的刑徒军,不也一样给我陪葬了!”
“我龙章,虽死无憾!”
他依旧坚信,城中的大火,已经吞噬了魏哲的根本。
包围他的秦军将士,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此时,包围圈分开一条道路。
一人一骑,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黑甲,纤尘不染,正是魏哲。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安然无恙。
龙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哲,仿佛看到了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应该在城里……”
魏哲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谁告诉你,我的主力进城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章的心上。
“那场火,烧掉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辎重,和一群……替死鬼罢了。”
“至于你看到的那些‘溃兵’,”魏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又一份礼物。”
轰!
龙章的脑袋,彻底炸开了。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焚城计,诱敌计……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最可悲的猎物。
“啊——”
龙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精神彻底崩溃。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魏哲懒得再与他废话,他举起手,冰冷地下令。
“全歼残敌,一个不留。”
“喏!”
秦军的屠杀,再次开始。
魏哲没有动,他只是从身后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狼牙箭,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个在马上疯疯癫癲的魏军主将。
“游戏,结束了。”
弓弦震响。
箭矢如流星,一闪而逝。
下一刻,精准地贯穿了龙章的咽喉。
龙章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他捂着脖子,从马上栽倒下来,生机迅速断绝。
【叮!成功击杀魏国主将龙章!】
【叮!拾取力量属性128点!】
【叮!拾取速度属性115点!】
【叮!拾取精神属性150点!】
【叮!拾取特殊属性:军魂+10!】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魏哲的四肢百骸。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
战事,很快便结束了。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魏哲骑在马上,俯瞰着这片修罗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浑身浴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渴望光芒的刑徒军身上。
他催马上前,声音传遍战场。
“我曾说过,此战立功者,可赦免其罪。”
“今日,我魏哲,兑现承诺!”
他对着身边的李虎下令。
“统计战功!凡杀敌者,无论多寡,一律登记在册!”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刑徒,而是我大秦的锐士,是自由的黔首!”
整个战场,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侯爷万岁!”
“大秦万岁!”
无数刑徒军士兵,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他们用魏军的鲜血,洗刷了身上的罪孽,赢回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这一刻,魏哲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神明。
“誓死追随侯爷!”
“誓死追随侯爷!”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经久不息。
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支只忠于他一人的,虎狼之师。
他看向章邯。
“率一万铁骑,乘胜追击,我要魏国北方,再无成建制的兵马!”
“喏!”
章邯领命而去。
魏哲的目光,又投向了南方。
“传我将令!”
“大军分三路,李由、李虎各领一军,本侯亲率中军,全面进攻魏国腹地!”
“喏!”
最后,他看向了文士蒯朴。
“将此战捷报,八百里加急,上奏咸阳!”
……
与此同时。
魏国,河洛城。
信陵君魏无忌一身戎装,亲自登上了城楼。
他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秦军大营,面色凝重。
桓漪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君上,秦军攻势凶猛,我军伤亡惨重,快要顶不住了。”
守将庞武浑身是血,声音嘶哑。
魏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
“庞武,无论如何,要给本君守住河洛城一个月。”
“只要一个月!”
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北方的龙章将军,手握十五万重兵,又有阳高坚城为依仗,定能重创魏哲的偏师!”
“只要北方的战局出现转机,我们就有希望!”
庞武看着信陵君坚毅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君上放心,末将,与河洛城,共存亡!”
……
千里之外,咸阳。
章台宫内,朝会正在进行。
丞相王绾,正唾沫横飞地吹捧着桓漪的战功。
“王上,桓漪将军用兵稳健,步步为营,不日即可兵临大梁城下,此乃王道之师!”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反观武安侯,仅率十万刑徒北上,孤军深入,此乃兵家大忌。至今未有战报传来,恐已陷入苦战,臣,深以为忧啊。”
他身后的几名官员,也纷纷附和。
“王相所言极是,灭国之战,岂能如此儿戏。”
“少年得志,难免轻狂冒进,还望王上明察。”
王座之上,嬴政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时。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声音尖利。
“报——!”
“武安大营,八百里加急捷报!”
王绾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内侍手中的竹简上。
嬴政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呈上来!”
内侍不敢怠慢,快步将竹简呈上。
嬴政一把夺过,迅速展开。
他只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放声大笑。
“好一个魏哲!好一个朕的饿狼!”
他将竹简狠狠拍在案上,对着赵高怒喝。
“赵高!给朕念!”
“让满朝诸卿,都给朕好好听听!朕的武安侯,是如何打仗的!”
赵高躬身接过竹简,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当朝宣读起来。
“武安大营上奏:大军出征五日,兵临阳高城下。次日,侯爷身先士卒,一剑破城。后以火攻为饵,诱敌出城……”
赵高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阵斩魏将龙章,全歼阳高守军十五万,我军伤亡,不足五千!”
轰!
捷报的内容,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王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