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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宰了他们,需要理由吗?

    当最后一声哭嚎,消散在武林城被鲜血浸透的寒风中,世界,重归死寂。

    魏哲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悲悯与歉疚,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绝对冷静与漠然。

    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杀意凝成了实质。

    他转身,面向身后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

    章邯、卫铮等人,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传朕将令。”

    魏哲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台正在下达指令的,冰冷的战争机器。

    “章邯。”

    “末将在!”

    “你率领本部五万铁骑,即刻出发。”

    “其余十二万大军,以万人为一队,分作十二路。”

    “朕,不要你们攻城,不要你们掠地。”

    魏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朕只要你们,杀人。”

    “自此向北,千里之内,所有东胡部落,所有游牧据点,给朕,挨个从草原上抹过去。”

    他伸出十根手指。

    “十日。”

    “十日之后,朕要在襄平城下,看到你们的军旗。”

    “更要看到,你们带回来的,十万颗胡人头颅。”

    “能不能做到?”

    章邯等人心头狂震,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命令!

    分兵十路,如十柄尖刀,直插东胡腹地,进行一场,不以占领为目的,只为灭绝的,闪电战!

    “末将,遵命!”

    数十名将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声音,斩钉截铁!

    魏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卫铮的身上。

    “卫铮。”

    “罪将在。”卫铮的头,埋得更低。

    “你,率领本部五万燕军,留守此地。”

    魏哲的声音,依旧冰冷。

    “朕给你,三个任务。”

    “一,收敛全城遗骸,好生安葬,立碑,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

    “二,安抚所有幸存之民,统计丁口,分发钱粮,重建武林城。”

    卫铮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正要叩首谢恩。

    魏哲的第三句话,却让他浑身一颤。

    “三,给朕,把藏在燕人里面的‘族奸’,都揪出来。”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那些为胡人开城门的,为胡人带路的,帮着胡人,屠戮自己同胞的败类。”

    他看着卫zhēng,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有一个,给朕杀一个。”

    “朕的子民,可以死在敌人的刀下,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背叛里。”

    卫铮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猛地抬头,那双虎目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他想起了公孙广将军的死,想起了燕王喜父子的卖国行径。

    对于这种背叛,他感同身受,恨之入骨。

    “侯爷放心!”

    卫铮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必不辱命!定将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碎尸万段,以慰公孙将军,与二十三万冤魂在天之灵!”

    “去吧。”

    魏哲挥了挥手,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独自一人,向着那空旷的,被血色浸染的,城主府走去。

    他的背影,孤寂,萧索,却又带着一股,即将把整个草原都拖入地狱的,恐怖杀气。

    ……

    襄平城,燕国辽东郡的郡治所在,也是东胡此次南侵,所占据的最为富庶的城池。

    曾经的郡守府,此刻,已然变成了东胡将领们的销金窟。

    悠扬的丝竹之声,混合着女人的哭泣与求饶,从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传出。

    大殿中央,数十名被扒光了衣衫的燕国贵女,正被迫在冰冷的地板上,扭动着她们柔弱的身体。

    她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屈辱的泪水。

    而在她们周围,上百名东胡将领,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时发出一阵阵粗野的狂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东胡大单于麾下,最为勇猛的万夫长之一,乌武。

    他身材壮硕如熊,满脸的络腮胡子上,沾满了油腻的肉沫。

    “痛快!痛快啊!”

    乌武一把将身旁一个还在挣扎的少女拽入怀中,他狠狠地灌了一口抢来的美酒,对着众人大笑道:

    “大单于果然英明!这南下的日子,可比在草原上吃沙子,舒坦多了!”

    “谁说不是呢!”他身旁一名独眼龙将领,狞笑着附和道,“这里的女人,皮肤比羊奶还要滑嫩!这里的酒,比马奶还要香醇!”

    “哈哈哈哈!”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将领,名叫榻雄,他举起手中的金杯,高声道:

    “这都多亏了燕国那个愚蠢的国王!若不是他主动给我们让路,我们哪能这么轻松就打到这里?”

    “那个燕王,就是条好狗!”

    乌武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撕下一条肥美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什么好狗?我看就是个废物!那秦国更废物!我们帮他们打了燕国,他们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是!”

    “秦人,不过是一群会种地的农夫罢了!他们的皇帝,恐怕早就被我们草原勇士的威名,吓得尿了裤子!”

    “等我们在这里休整够了,就一路南下,直接打进他们的咸阳!抢光他们的粮食,睡光他们的女人!”

    “吼!”

    “打进咸阳!”

    上百名东胡将领,如同野兽般,兴奋地嘶吼起来,他们高举着酒杯,眼中,充满了对杀戮与劫掠的渴望。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帝国,已经张开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就在此时。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上还插着几支断箭的东胡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的惊恐,与大殿内的狂欢,格格不入。

    “报……报——!”

    斥候一进门,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万夫长!不好了!”

    大殿内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像在看一个打扰了他们雅兴的苍蝇。

    乌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下酒杯,不悦地问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斥候手脚并用地爬到乌武面前,他指着南方,哭喊道:

    “天……天真的要塌了!”

    “呼延豹大人的五万大军……全……全完了!”

    “什么?!”

    乌武的脸色,猛地一变。

    大殿内,更是响起一片哗然。

    “你胡说什么!”一名千夫长一脚将那斥候踹翻,“呼延豹大人勇猛无敌,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就是!你小子是不是想死,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那斥斥候被踹得口吐鲜血,他却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绝望地嘶吼道:

    “是真的!是真的啊!”

    “是秦军!是秦国的军队!”

    “他们……他们有十几万大军!从南边杀过来了!”

    “呼延豹大人的军队,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就被屠杀殆尽了!”

    “武林城,阳平城……我们沿途占领的城池,全都被夺回去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狂笑的东胡将领们,此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十几万大军?

    屠杀殆尽?

    这怎么可能?

    乌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秦军?”

    “他们为什么要动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解与暴怒。

    “我们是在帮他们打燕国!这些背信弃义的南人,他们疯了吗!”

    那斥候被他掐得几乎窒息,他艰难地说道:“不……不知道……他们见人就杀……他们……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就在此时。

    又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恐惧。

    “报!乌武大人!”

    “榻雄将军,急报!”

    乌武心中一凛,他猛地推开手中的斥候,看向来人。

    那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榻雄将军率领的一万前锋部队,在回撤途中,遭遇秦军主力追击!”

    “如今,已被围困在白狼山一带!伤亡惨重!”

    “将军……将军请您,火速发兵救援!”

    轰!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

    “榻雄将军也被围了?”

    “这些秦狗,欺人太甚!”

    短暂的震惊之后,大殿内,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这些习惯了劫掠与胜利的草原狼,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名脾气火爆的千夫长,猛地拔出弯刀,大吼道:

    “万夫长!下令吧!”

    “末将愿率本部五千勇士,去将那些不知死活的秦狗,剁成肉酱!”

    “对!杀了他们!”

    “区区一群农夫,也敢挑衅我们草原的雄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杀!杀!杀!”

    上百名东胡将领,群情激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狂热地请战。

    在他们看来,呼延豹的失败,只是因为轻敌。

    十几万秦军?

    不过是十几万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乌武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他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瞬间被草原民族的狂傲与嗜血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好!”

    他拔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黄金弯刀,环视众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

    “老子要亲率八万大军,去白狼山!”

    “老子要让那些秦人知道,踏上我们东胡草场的,下场!”

    “我要用他们的头骨,当碗使!用他们的肠子,弹琴唱!”

    “吼——!”

    震天的狂吼,几乎要将郡守府的屋顶,都掀翻开来。

    ……

    白狼山下,雪原之上。

    一支不足五千人的东胡败军,正在进行着一场绝望的逃亡。

    他们盔甲残破,人人带伤,胯下的战马,更是口吐白沫,早已到了力竭的边缘。

    在他们身后,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秦军骑兵,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不紧不慢地,死死咬住他们。

    他们不进攻,也不靠近。

    他们只是吊在后面,用弓箭,不断地,精准地,收割着掉队的东胡士兵。

    每一次弓弦响起,都必然有一名东胡勇士,惨叫着栽下马背。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比一场痛快的冲杀,更让人感到恐惧与绝望。

    “将军!我们跑不掉了!”

    一名亲卫,策马追上为首的大将,他指着身后那片黑色的阴影,绝望地喊道。

    “再这样下去,不等援军赶到,我们就要被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为首的大将,正是榻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被风霜侵蚀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身后的数千败军,也随之停下。

    他们看着自己的将军,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榻雄环视着自己这些,曾经跟随他纵横草原,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的部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都给老子停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不休。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是草原上的狼吗?”

    “你们是一群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数千名东胡士兵,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们身后是什么?是襄平城!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牛羊和女人!”

    榻雄用马鞭,指着身后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

    “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刀锋,在惨白的天空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东胡的勇士们!”

    “我们是狼!不是羊!”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也要在临死前,咬下敌人的一块肉!”

    他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现在,都给老子掉头!”

    “整理队形!”

    “让他们看看,我们草原的狼,是怎么战斗的!”

    “吼!”

    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血性。

    数千名东胡败军,发出了绝望而狂热的怒吼,他们纷纷调转马头,重新列成一个散乱,却又充满了决死之意的阵型。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弯刀,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黑色的死亡。

    他们,准备,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