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空了。
那些盘踞不散的怨魂,那些战死锐士的英灵,都已消失不见。
仿佛一场宏大而悲壮的戏剧,落下了帷幕。
魏哲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能感觉到,轮回之力带走英魂后,这片天地间残留的,那种浩瀚而古老的规则气息。
仙神?轮回?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他亲手焚灭了十数万异族的魂魄,又亲眼目送了近万名袍泽的英灵,踏上轮回之路。
生与死,在他眼中,从未如此清晰。
一种奇妙的,如同主宰般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
幽冥焰的力量,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本源的,禁忌之门。
他正在成为……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幽冥焰已归体。】
【幽冥焰焚灭十三万七千异族怨魂,吸收海量灵魂本源,品质获得极大提升。】
【恭喜宿主,开启全新属性——【神魂】!】
【当前神魂值:15888/100000】
【神魂:灵魂之本源力量。可大幅增强精神抗性,威慑魂体,并作为幽冥系技能核心能量。】
一股精纯的,冰冷的能量,自虚空中涌现,瞬间融入魏哲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的识海。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魏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他需要清点此战的收获,更需要为下一步,做准备。
大帐之内,篝火熊熊。
魏哲盘膝而坐,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除了那个刚刚融合了幽冥焰,已经空了的史诗宝箱外,还有两个宝箱,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是全属性突破两万点时,获得的“君临天下”宝箱。
另一个,则是刚刚突破三万点,获得的“踏破山河”宝箱。
“开启,‘君临天下’宝箱。”
魏哲的意念,下达了指令。
那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宝箱,应声而开。
一卷古朴的青铜图纸,从中缓缓浮现。
【武道根骨测试碑(超凡级炼制图):可炼制测试根骨之石碑,检测生灵的武道天赋,从‘不入流’到‘绝世’,共分九品。】
【炼制材料:天外陨铁、百年雷击木心、无根之水……】
魏哲的眼中,精光一闪。
好东西。
这东西的战略价值,甚至不亚于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万古的强大帝国。
单靠他一个人的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人才。
需要源源不断的,能够支撑起这座庞大帝国基石的,文臣武将。
而这块测试碑,就是他建立人才体系的,第一块基石。
有了它,他便能从亿万子民中,筛选出那些真正的武道天才,加以培养,组建一支,真正属于他的,无敌之师。
魏哲的意念,再次下达指令。
“开启,‘踏破山河’宝箱。”
这一次,宝箱之中,躺着的,是一枚古朴的,刻满了玄奥符文的,黑色令牌。
【玄甲军魂令(特殊物品):蕴含玄甲军之军魂,持此令,可号令所有玄甲军。】
【效果一:军魂庇护。宿主统率玄甲军作战时,全体将士获得军魂之力加持,战力提升30%,士气锁定为‘死战’。】
【效果二:军魂召唤。当宿主孤身作战时,可消耗神魂之力,召唤一支由军魂凝聚而成的玄甲军幻影协同作战(当前规模:一千人)。】
【效果三:军魂归处。所有战死的玄-甲军将士,其英魂将自动归于此令,受军魂滋养,可作为‘军魂召唤’之能量源。】
魏哲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这枚令牌,呼吸,都为之一滞。
军魂归处!
他想起了那些,刚刚踏上轮回之路的袍泽。
他们最后的愿望,仍是来世再为他披甲执戈。
而这枚令牌,给了他们一个,继续战斗下去的,机会!
生为玄甲军,死为玄甲魂!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军团!
魏哲深吸一口气,将这枚冰冷的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满大地。
章邯与卫铮早已等候在外,他们身后的后勤部队,正在打扫战场,将那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堆砌成一座座令人望而生畏的京观。
“侯爷。”两人见魏哲出来,立刻单膝跪地。
“战果统计,可已完成?”魏哲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章邯立刻禀报道:“回侯爷!此战,我军共斩杀东胡主力一十三万七千余人!俘获战马二十余万匹,牛羊百万!其余兵甲粮草,不计其数!”
“另,我军战损,共计九千八百六十三人。其中,秦军本部,三千一百人,燕军降卒,六千七百六十三人。”
魏哲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战争,就会有牺牲。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牺牲,变得更有价值。
“传令后勤军,将战报即刻送往咸阳。”
“另,全军休整一日,清点所有可用物资,尤其是军粮与箭矢,重新配给。”
“明日清晨,朕,亲率一万玄甲铁骑,继续北上。”
此言一出,章邯与卫铮的脸色,同时一变。
“侯爷,不可!”
卫铮第一个开口劝阻,他的脸上,写满了急切。
“东胡主力已灭,王庭空虚,剩下的,不过是些散落的部落,如同断了脊梁的野狗,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我大军深入草原,补给艰难,您又何必,再以万金之躯,亲身犯险?”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也上前一步,对着魏哲,深深一揖。
“武安侯,卫将军所言极是,还请三思。”
这文士,正是卫铮从燕国故臣中,寻来的谋士,蒯朴。
此人素有智计,在燕地颇有声望。
蒯朴抬起头,看着魏哲,他的眼神,诚恳而清醒。
“侯爷,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我军连番大战,已是人困马乏,而草原广袤,地形复杂,我军若再孤军深入,一旦陷入重围,粮草断绝,则危矣。”
“如今,驱离异族,收复失地之功已成。当务之急,是固守边境,安抚百姓,将燕地,彻底化为我大秦疆土。这,才是万全之策。”
他的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就连章邯,眼中也闪过一丝赞同。
从军事角度看,蒯朴的建议,无疑是最稳妥,最正确的。
然而,魏哲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看蒯朴,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那座,由十三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说,我们胜了?”
众人一愣。
蒯朴拱手道:“大破敌军十数万,阵斩其主帅,此等大捷,足以震慑天下,自然是胜了。”
“胜了?”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蒯朴。
“那我问你,此战之前,阳平城被屠十万,武林城被屠二十三万,又是谁胜了?”
蒯朴的脸色,猛地一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质问。
“他们可以随意踏过长城,闯入我们的家园,将我们的城池,变成屠场!将我们的子民,当做猪狗般宰杀!”
“而我们,仅仅是把他们赶了出去,杀光了他们派出来的军队,这就叫胜了?”
他伸手指着北方,那片茫茫的草原。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强盗的道理!”
“今日,我们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休养生息,十年,二十年后,还会再来!”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阳平之殇,武林之痛?”
蒯朴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被魏哲那股滔天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依侯爷之见……”
魏哲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道理,是靠刀剑,刻出来的!”
“规矩,是靠鲜血,写出来的!”
“朕,就是要去草原,去他们的王庭,去他们每一个部落,给他们,也给我们自己,刻下一个,永世都不能忘记的规矩!”
他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寇可往!”
“吾,亦可往!”
轰!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章邯、卫铮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寇可往,吾亦可往!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张狂!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复仇之战了。
这是,在用一个强大到极致的姿态,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从今往后,只有我华夏,打别人的份!
谁敢犯我,我便灭你满门!
蒯朴呆呆地看着魏哲,他那张素来镇定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失神。
他终于明白。
他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安侯,他所谋划的,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一场战争的胜负。
他谋划的,是整个天下的格局!是华夏万世的,安宁!
他,是在为这个民族,铸造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梁!
“末将……明白了!”
章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冻土之上,声音,因狂热而嘶哑!
“末将,愿为侯爷,踏平草原,马革裹尸!”
“末将,愿为侯爷效死!”卫铮也随之叩首,虎目之中,燃起滔天烈焰。
魏哲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十几座,沉默的京观之上。
“将这些头颅,用石灰腌制,沿长城一线,给朕,从东到西,一路筑成高台。”
“朕要让每一个草原人,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他们祖先的,下场!”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另外,传令下去,开始处置,‘族奸’。”
听到“族奸”两个字,卫铮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刻骨的恨意。
“侯爷放心!”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日,我们已经从幸存的百姓中,抓出了七十余名,为胡人带路,欺压同胞的败类!”
“其中,还包括一个,装死躲起来的,燕国大臣!”
魏哲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
“带上来。”
很快,两名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卒,便押着一个身穿破烂丝绸,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一见到魏哲,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
“侯爷!武安侯饶命啊!”
“冤枉!下官是冤枉的啊!”
卫铮上前一步,对着那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脚,怒骂道:
“司马林!你这个狗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司马林,原燕国司寇,主管刑狱,位高权重。
他被踹翻在地,却连滚带爬地,再次跪好,他指天画地,声泪俱下。
“侯“爷明鉴!下官,是被逼的啊!”
“那群胡人,破城之后,用刀架在下官的脖子上,逼迫下官,为他们指认城中富户,寻找粮仓。”
“下官若是不从,他们就要当场杀了下官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魏哲的表情。
“下官,也是心向大秦,身在曹营心在汉啊!下官假意与他们合作,实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燕国子民,为大秦王师,保留元气啊!”
“下官对大秦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啊!”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若是不知情者,恐怕真要被他这番表演,所蒙骗。
然而,魏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在粪坑里,上蹿下跳的,蛆虫。
司马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他看到,魏哲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那座最高的,由上万颗头颅堆成的,京观。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悠悠响起。
“看到那上面了吗?”
司马林一愣,他顺着魏哲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看……看到了!那是侯爷您的不世武功!是震慑蛮夷的丰碑!必将万古流芳,千秋传颂!”
魏哲的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残忍的弧度。
“那座京观,还差一块,最顶上的石头。”
司马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魏哲,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魏哲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朕觉得。”
“用你这颗,卖主求荣的脑袋,来当那块压顶石。”
“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