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兽皮卷轴。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敬畏与狂热,而微微颤抖。
“臣,幸不辱命!”
“我阎庭,如今已于大秦十三郡,扎根发芽!”
“麾下,暗士,共计,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一人!”
“随时,可为君上,搅动这天下风云!”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疯狂与铁血。
魏哲没有去看那卷兽皮。
他的目光,落在了英布身后的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的沟壑上。
那道,仿佛由神明之手,划开的,死亡的伤疤。
“你看到了。”
魏哲的声音,平静,无波。
英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张黥黑的,写满了悍不畏死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臣……看到了。”
“那……那不是人力。”
“那是,神罚。”
魏哲不置可否。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够。”
英布一愣,猛地抬起头。
“君上?”
“三万五千人,太少了。”
魏哲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朕要的,不是,能搅动风云的,暗流。”
“而是,一张,足以,笼罩整个大秦,乃至,整个天下的,天罗地网。”
“朕要,这世间,再无,朕,不知道的秘密。”
“朕要,这天下,所有,敢与朕为敌者,都在,睡梦之中,身首异处。”
英布的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负手而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年轻君王。
他只觉得,一股,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臣……明白了!”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一年之内!臣,必为君上,织成此网!”
“否则,提头来见!”
魏哲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跪伏在另一侧的李牧。
“李牧。”
“臣在!”
“你帐下,可有一个,叫韩信的人?”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回君上,确有此人。”
“此人,原是楚地一介游侠,后流落至我军中,为一伙夫。”
“半月前,因偷窃军粮,按律,当斩。”
“然,臣观其,骨骼清奇,似是,可造之材。便做主,将他,暂押于后营。”
“带上来。”
魏哲淡淡地吩咐道。
“喏!”
李牧起身,对着身后,两名,如同鬼魅般的阎庭暗士,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
一个身材瘦削,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几道锅底灰的年轻人,被带了上来。
他被那两名阎庭暗士,一左一右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两颗,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星辰。
充满了,不甘,愤怒,与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的野心。
他,便是韩信。
“跪下!”
一名暗士,厉声喝道,抬起脚,便要踹向他的膝盖。
“等等。”
魏哲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缓步,走到韩信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可知罪?”
韩信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俊美得,不像凡人,却又,充满了,神魔般威严的男子。
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
“罪?”
“我韩信,胸怀韬略,腹藏甲兵,自认,有,不输于天下任何名将之才!”
“然,投身军旅,却只能,做一个,与锅碗瓢盆为伍的伙夫!”
“此,非我之罪!乃是,尔等,有眼无珠,不识明珠之罪!”
“我不过,取了三日口粮,欲另投明主,又有何罪!”
一番话,说得是,狂妄至极,大逆不道!
一旁的李牧,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要开口呵斥。
魏哲,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玩味的笑容。
“另投明主?”
“你觉得,这天下,除了朕,还有谁,配做你的,明主?”
韩信一愣。
他看着魏哲那,平静,而又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但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却让他,梗着脖子,冷笑道:
“天下之大,英雄辈出。六国虽灭,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韩信,若遇真主,当,助其,登九五,定天下!”
“你,不过是,秦国一将。我,为何,要服你?”
“哈哈哈哈!”
魏哲闻言,仰天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鄙夷。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止住笑声,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韩信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不知死活的,可怜的,蝼蚁。
“英雄辈出?”
“王侯将相?”
他伸出手,轻轻地,指了指,跪在一旁的,李牧,公孙广,司马尚,庆秦四人。
“你可知,他们是谁?”
韩信的目光,扫过那四人。
他虽然,不识得他们的面容。
但那四人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尸山血海般的铁血煞气,却让他,这个,自认,早已看透天下兵事的兵仙,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四人,任何一个,都曾是,统帅千军万马,杀人如麻的,绝世悍将!
“你再看看,这个。”
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条,仿佛要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巨大的,死亡的沟壑。
韩信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一路,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看到了。
那,被夷为平地的,山丘。
那,被瞬间抹去的,森林。
那,光滑如镜的,恐怖的,切口。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颗,比天还高,比海还阔的,骄傲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神魔伟力,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一种,看神,看魔,看一个,创世之主的眼神,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
“现在。”
魏哲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
“你,还觉得,这天下,有谁,配做朕的对手吗?”
“你,还觉得,你那点,所谓的兵法韬略,在朕的面前,有任何意义吗?”
韩信的身体,筛糠般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噗通!”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挣脱了,那两名暗士的钳制,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那冰冷的,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抵在了地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狂热,而变调的,嘶吼!
“罪……罪民韩信,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天威!”
“罪民,有眼无珠,不识真神降世!”
“罪民,罪该万死!”
“恳请君上,赐罪民一死!”
他,是真的,怕了。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兵法,谋略,野心。
在眼前这,足以,开天辟地,重塑山河的,绝对的力量面前。
是如此的,可笑,与微不足道。
魏哲,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彻底,打碎他所有的骄傲。
然后,再,亲手,为他,重塑一个,只为自己而存在的,灵魂。
“死?”
魏哲轻笑一声。
“太便宜你了。”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韩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不是,觉得,自己有将才吗?”
“好。”
“朕,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一种,魔鬼般的,诱惑。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李牧。”
“朕,不给你兵,不给你权。”
“你,就在这沙盘之上,与他们四人,推演兵法。”
“什么时候,你能,以一敌四,胜过他们联手。”
“什么时候,你再来,跟朕,谈,带兵之事。”
韩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哲。
他知道,这是,惩罚。
却也是,天大的,机缘!
能与李牧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军神,朝夕相处,推演兵法。
这是,天下间,任何一个将领,都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
“君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是,滚烫的,泪水。
“臣……谢君上,再造之恩!”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的,狂喜与激动!
他对着魏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力道之大,竟将他自己的额头,都磕出了,殷红的,血迹!
“起来吧。”
魏哲松开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份,神祇般的,漠然。
“记住,朕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抓不住,就死。”
“臣,明白!”
韩信重重地,应了一声,那双,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斗志!
处理完韩信之事。
魏哲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处在,石化状态的萧何。
“萧何。”
“臣……臣在。”
萧何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答。
“你,便留在此地。”
魏哲的声音,不容置疑。
“让李牧,教你,武道入门之法。”
“朕,要闭关数日。”
“待朕出关之后,不希望,再看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谋主。”
“臣……遵命!”
萧何的心脏,在瞬间,狂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迎来,最彻底的,蜕变!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沟壑。
又看了一眼,身前,那个,即将,踏入神坛的自己。
他的眼中,燃起了,与韩信,如出一辙的,疯狂的,火焰!
魏哲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对着众人,淡淡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演武场上,一群,心神剧震,久久无法平静的,传奇与凡人。
李牧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萧何的面前,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笑容。
“萧先生。”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萧何深吸一口气,对着这位,赵国军神,郑重地,长长一揖。
“还请,李将军,不吝赐教。”
李牧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在,因为震撼而微微颤抖的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赐教,不敢当。”
“不过,君上,倒是,给老夫,找了两个,不错的,玩具。”
他缓缓地,伸出手,按在了萧何的肩膀上。
“武道之路,漫长,而又,痛苦。”
“尤其是,像先生这般,年岁已高,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的,凡人。”
“想要,踏入先天,更是,难如登天。”
萧何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
李牧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君上,既已开口。”
“那,便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蛊惑。
“武道修行,功法,万千。然,殊途同归,无外乎,三道。”
“其一,炼体。如英布将军,修外功,走霸道。此法,进境神速,战力狂猛。然,过程,痛苦无比,非,大毅力,大意志者,不可成。”
“其二,炼技。如我,专修剑道,以技入道。此法,对天赋,悟性,要求极高。一朝顿悟,可一日千里。若无天赋,则,终生,停滞不前。”
“其三,炼气。”
李牧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眸,落在了萧何的身上。
“此法,主修内功,炼化天地元气,滋养己身。进境,最为缓慢,却也,最为稳固,根基,最为扎实。”
“最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踏入先天之境,可增寿,一甲子。”
轰!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萧何的头顶!
增寿!
一甲子!
六十年!
他那颗,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在瞬间,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长生!
这是,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
如今,竟如此,轻易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那双,沉静的眼眸之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臣,选第三种!”
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牧笑了。
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好。”
他点了点头,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先生,果真是,大智慧者。”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玉简。
“此乃,君上所赐,玄阶上品功法,《玄水真诀》。”
“本是,为我等,打牢根基之用。”
“今日,便赠予先生。”
萧何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玉简。
“多谢……李将军。”
“不必。”
李牧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君上,临走之前,还交代了,一件事。”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向了萧何的眉心。
“他说,先生您,没时间,慢慢学。”
“所以,只能,走些捷径了。”
萧何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轰!
一股,冰冷的,浩瀚的,如同山洪海啸般的,信息洪流,轰然一声,从李牧的指尖,涌入了他的脑海!
《玄水真诀》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每一条,经脉运行的路线图,都仿佛,被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啊——!”
萧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彻底撑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
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冰冷刺骨的,淡青色真气,顺着李牧的手指,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真气,如同一条,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寸断,五脏欲裂!
那股,非人的,深入骨髓的剧痛,让萧何,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守住心神!”
李牧那,冰冷的,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响!
“此乃,君上,为你,洗经伐髓,重塑根基!”
“撑过去,你,便可,一步登天!”
“撑不过去,便,神魂俱灭!”
萧何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猛地一清!
他死死地,咬着牙,舌尖,传来一阵,咸腥的血味!
他那,早已,超越了常人的,坚韧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开始,拼命地,按照,脑海中那,早已,烂熟于心的《玄水真诀》,引导着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真气!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非人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萧何,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温暖的气流,正在他的掌心,缓缓流转。
他成功了。
他,终于,踏上了,那条,通往长生的,神魔之路。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与恐惧。
只剩下,一种,脱胎换骨之后,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