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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朕的兄弟,你也敢动?

    章台宫,暖阁。

    地龙烧得滚烫,暖意融融,与殿外的漫天风雪,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嬴政一袭黑色常服,随意地披在身上,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坐在王座上。

    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囊括了整个天下的舆图前,静静地,看着。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哲一身玄甲,甲叶上,还带着未曾拭去的,凝固的血渍与北疆的风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一旁,想要高声通传的赵高。

    他只是,走到嬴政的身后,与他并肩而立。

    然后,解下了,腰间那柄,早已饮饱了胡人鲜血的,霸王枪。

    “锵啷”一声,随手,扔在了地上。

    “臣,魏哲,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平静,沙哑,带着一丝,长途奔袭后的疲惫。

    嬴政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舆图上,那片,代表着东胡草原的,广袤疆域。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府,吹来的寒风。

    “你还知道回来?”

    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帝威,轰然爆发!

    整个暖阁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一旁的赵高,早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地,剧烈抖动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魏哲,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嬴政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

    “朕的旨意,是让你,荡平北疆。”

    嬴政猛地转身,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魏哲!

    “不是让你,去送死!”

    “一万孤军,冲击二十万敌军合围!魏哲,谁给你的胆子!”

    “你当真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吗!”

    “你若是死了,让朕怎么办!让这大秦,怎么办!”

    他一声比一声,更为严厉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暖阁之内,轰然炸响!

    然而,魏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小几前,提起那壶,早已温热的御酒,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然后,他走回嬴政的身边,将酒杯,递了过去。

    嬴政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看着魏哲那,平静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脸,那满腔的怒火,瞬间,憋了回去。

    “你……”

    他想骂人,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最终,他只能,狠狠地,夺过魏哲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滑入喉咙,才将他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稍稍,压下去了几分。

    魏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嬴政刚刚坐过的软榻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姿态,随意得,仿佛,这里不是大秦帝国,最高权力的中心。

    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嬴政看着他这副,滚刀肉般的无赖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了魏哲的小腿上。

    “给朕起来!没大没小的东西!”

    魏哲纹丝不动,反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王上,坐。”

    嬴政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魏哲的身旁,坐了下来。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帝威,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的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无奈与宠溺。

    “说吧。”

    嬴政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为何,要行此险招。”

    “你知不知道,当你,杳无音信的那四个月,朕,连觉,都睡不安稳。”

    魏哲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嬴政那,眼角下,无法掩饰的,淡淡的青黑,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王上,北疆之患,若不一战打绝,十年之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属于战神的,冰冷与决断。

    “东胡,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其四十万大军,不过是,由数百个,大小部落,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

    “只要,打断他们的脊梁,斩断他们的传承,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们,便会,作鸟兽散。”

    “此战,看似凶险,实则,臣,有九成把握。”

    嬴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在兵法韬略上,十个自己,也比不上,眼前这个,为战争而生的,妖孽。

    “那一成呢?”他追问道。

    “那一成,便是,天意。”

    魏哲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不过,就算天要亡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魔般的,冰冷的弧度。

    “我也要,在临死之前,将那四十万东胡杂碎,全部,拉下去,给朕,陪葬。”

    嬴政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魏哲那,不似开玩笑的,冰冷的眼神,一股,后怕的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魏哲的肩膀!

    “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朕不管什么,狗屁的九成把握!朕也不在乎,那所谓的,十年太平!”

    “朕只要你,活着!”

    “完完整整地,活着,站在朕的面前!”

    “你给朕听好了!魏哲!”

    嬴政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两团,无比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火焰!

    “你的命,比这天下,都重要!”

    “以后,不准再,如此莽撞!”

    “否则,朕,宁可,不要这北疆,不要这天下,也要,将你,锁在这咸阳宫里,一步,都不得踏出!”

    魏-哲,看着他。

    看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帝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真挚的,关心。

    那颗,早已,被尸山血海,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微软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臣,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多了一丝,承诺的,重量。

    嬴政,这才,松开了手。

    暖阁内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对了。”

    嬴政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夏姨,近来,身体可好?”

    “劳王上挂心,母亲一切安好。”

    魏哲答道。

    “嗯。”

    嬴政点了点头,他看着魏哲那,满身的风霜与疲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行了,你也累了。”

    “今日,就不议事了。”

    “先回府,去看看,你的妻儿。”

    “她们,比朕,更想你。”

    “明日,再入宫,参加大朝会。”

    “喏。”

    魏哲站起身,对着嬴-政,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捡起地上那柄,冰冷的,霸王枪。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嬴政看着他那,孤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那张威严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赵高。”

    “奴才在。”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属于帝王的,冰冷与霸道。

    “明日大朝会,若有,不开眼的,敢非议武安君半句。”

    “不必审,不必问。”

    “当场,给朕,拖出去,斩了。”

    “奴才……遵旨!”

    赵高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明天,咸阳,又要,血流成河了。

    ***

    武安侯府。

    当魏哲,踏入府门的那一刻。

    整个,沉寂了数月的府邸,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夫君!”

    两道,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倩影,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正是,他的正妻,王翦之女王漱,与他的妾室,糜氏之后糜儿。

    “你们……”

    魏哲看着她们那,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充满了无尽喜悦的俏脸,那颗冰冷的心,也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伸出双臂,将两位娇妻,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爹爹!”

    “爹爹!”

    两声,稚嫩的,充满了惊喜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一对,粉雕玉琢,如同金童玉女般的孩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正是,他的龙凤胎,赵启与赵灵。

    魏哲放开妻妾,弯下腰,一把,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爹爹!启儿好想你!”

    “爹爹!灵儿也是!”

    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留下两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魏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抱着一双儿女,在那两张,粉嫩的小脸上,挨个,亲了一口。

    “爹爹也想你们。”

    一家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与妻儿,温存了片刻后。

    魏哲,便抱着两个,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的小家伙,走向了,府中的正殿。

    他知道,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正殿之内,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如同山中猛虎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老者。

    正是,他的岳父,大秦军方,定海神针般的存在,通武侯,王翦。

    王翦的下首,坐着一个,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锋锐,霸道的中年将领。

    正是,他的大舅子,王贲。

    王贲的身旁,还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眼中,充满了,崇拜与狂热的少年。

    那,是他的外甥,王离。

    “孩儿,见过岳父大人,大哥。”

    魏哲抱着孩子,对着王翦父子,微微躬身。

    “爹爹!这是外公!这是大舅舅!”

    怀里的赵启,人小鬼大,奶声奶气地,介绍道。

    “外公好!大舅舅好!”

    赵灵也跟着,甜甜地,喊道。

    殿内,那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两个小家伙,冲淡了不少。

    王翦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魏哲身上时,那笑容,瞬间,又收敛了回去。

    “哼!”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老夫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北疆,给那些胡人,当点心了!”

    王贲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爹,您这是干什么。妹夫,刚刚得胜归来,您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他说着,走到魏哲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狂热!

    “妹夫!打得痛快!”

    “一万破四十万!阵斩东胡王!这才是,真男儿!这才是我大秦的将军!”

    “大哥,谬赞了。”魏哲淡淡一笑。

    “爹爹威武!”

    “爹爹最厉害!”

    怀里的两个小家伙,也跟着,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己的父亲,呐喊助威。

    王翦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三人,那张板着的老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之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

    “臭小子!你吓死老夫了!”

    他指着魏哲的鼻子,骂道。

    “一万孤军,冲击二十万大军!你是疯了吗!”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漱儿怎么办!让启儿和灵儿,怎么办!”

    “让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搁!”

    魏-哲知道,他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

    他心中一暖,刚要开口。

    一旁的王离,却突然,站了起来,那双,与王贲如出一辙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魏哲,眼中,充满了,渴望。

    “姑父!”

    “下次,再有这等,建功立业的好事,您可一定,要带上我!”

    “我王离,绝不,给您丢人!”

    魏哲闻言,哈哈一笑。

    “好!”

    “下次,姑父,便带你,一起,上阵杀敌!”

    “一言为定!”王离大喜过望。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个,吃醋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爹爹偏心!”

    魏哲怀里的赵启,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启儿也要去!启儿也要,跟爹爹,一起,打坏人!”

    “还有我!还有我!”

    赵灵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小拳头。

    “我也要,保护爹爹!”

    童言无忌,引得殿内众人,皆是,开怀大笑。

    连王翦那张,紧绷的老脸,都彻底,舒展开来。

    笑声过后。

    王翦屏退了下人,殿内,只剩下了,他们翁婿三人,与王贲父子。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阿哲。”

    王翦的声音,变得,低沉。

    “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想必,王上,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魏哲点了点头。

    “王上,已告知孩儿。”

    “孩儿,即将,晋爵为,彻侯。并,受封,武安君。”

    此言一出。

    饶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王贲,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极致的震撼与羡慕。

    彻侯!

    武安君!

    这,是,大秦武将,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荣耀的顶点!

    而他的这位妹夫,年仅二十岁,便已,尽数,收入囊中。

    当真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哼。”

    王翦却是,再次,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冰冷的,锋利的光芒。

    “若不是,王绾那老匹夫,从中作梗。”

    “你今日,便已是,我大-秦,百年来的,第一位,国尉!”

    魏哲的心,微微一动。

    “岳父大人,为了孩儿之事,与王相,起了冲突?”

    “冲突?”

    王贲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何止是冲突!”

    “今日在麒麟殿,爹,差点就拔剑,砍了那,非议你的腐儒淳于越!”

    “散朝之后,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王绾那老匹夫的鼻子,骂他,阴险狡诈,搬弄是非!”

    “可以说,为了你,我王家,与王绾,与他背后的扶苏,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魏哲闻言,沉默了。

    他看着王翦那,布满褶皱,却依旧,充满了,铁血与刚毅的老脸。

    一股,名为“感动”的暖流,在他心中,缓缓淌过。

    他知道,这位,不善言辞的老将军,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维护,在疼爱。

    “岳父大人……”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王翦,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阿哲,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破不立的,决绝!

    “我王家,世代,忠于大秦,忠于王上。”

    “但,这并不代表,我王家,会任人宰割!”

    “王绾,淳于越那帮腐儒,想借着扶苏,打压我等武将,削弱我大秦的兵锋,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王翦猛地,站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

    “老夫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

    “我王家,与扶苏,不死不休!”

    “他日,他若,侥幸上位。”

    “老夫,便亲自,带兵,清君侧!”

    “宁可,让这大秦,再乱一次!”

    “也绝不,将我王氏一族,乃至,天下所有武将的性命,交到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蠢货手中!”

    轰!

    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魏哲的心上!

    他被,王翦那,近乎于,赌上全族性命的决心,彻底,震惊了!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早已不问世事的老将军,心中,竟藏着,如此,疯狂的,决绝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对着王翦,长长一揖,躬身到底。

    “岳父大人,放心。”

    “有孩儿在,便绝不会,让那一日,到来。”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

    “孩儿,都有能力,护住王家,护住,所有,追随我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神祇般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道!

    王翦看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颗,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婿,从不说,空话。

    他既然敢说,便一定,能做到。

    “好!”

    王翦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布满杀气的老脸,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与王贲,对视一眼,然后,父子二人,齐齐,对着魏哲,郑重地,一抱拳。

    “从今往后。”

    王翦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王家,上下,数万儿郎,皆,以武安君,马首是瞻!”

    这,是,效忠。

    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顶级军事豪门,最彻底的,站队与效忠!

    魏哲坦然受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王家,才算是,真正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岳父大人,大哥。”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弧度。

    “不必,如此悲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自信。

    “王绾那老匹夫,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翦父子,皆是一愣。

    “阿哲,你此话何意?”

    魏哲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孩儿,早已,为他,备好了一份,抄家灭族的,大礼。”

    “明日,朝堂之上。”

    “孩儿,自会,亲手,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