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好久不见(第1/2页)
裴清许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溢出。她顺着月影示意的方向探头看了看,确实,是祁正则,他正从对面的一家书店走出来。
“世子爷上来了。”月影趴在窗户上,探头探脑的看着世子的行踪。
裴清许心中一紧,下意识就想避开,但雅间门已经被推开了。
祁正则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他看见裴清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知道裴清许要回江南了。
昨晚裴府的信送到镇国公府,她主动告知自己三日后,她就要回江南了,归期不定。
虽然确实他们一起经历了一些尴尬的事情,但也是自小的情分......
本来还想着让裴砚书组局饯别宴,他没想到裴府能让裴清许出门,更没想到自己出来买书会偶遇她。
“裴小姐。”祁正则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站在门口,玄色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世子。”裴清许站起身,礼数周全,眼神却透着疏离。
“好巧。”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裴小姐也来喝茶?”
“嗯,出来逛逛。”裴清许垂下眼睫,“世子请坐。”
祁正则在她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
月影识趣地退到一旁,雅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二送来新茶,祁正则端起细细啜饮。
“三日后离开,有什么喜欢的吗?就当是我给你的送别礼物。”
“......我想要一枚玉佩,是之前姨母送给你的。羊脂白玉,上面是并蒂莲的图样。抱歉,那是......我母亲遗物的另一半。”
祁正则沉思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捞出这个物件。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用一个木盒装着,放在书房的暗格里,并不经常把玩,想起来的时间才隔了许久。
“好,”他点头,“我这就叫阿七跑一趟,给你带来。”
他起身走到雅间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
阿七领命,匆匆离去。
雅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却与先前不同了,慢慢活络起来。
“清许,”祁正则重新坐下,“许久未见了......上次那个事情,我知道不是你。以咱们得关系,无需如此拘束,你私下里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叫我正则哥哥......”
雅间里的气氛因祁正则这一声“清许”和那句“正则哥哥”,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裴清许摩挲着茶盏的指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祁正则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那双眼中盛着她从未见过的坦诚。
“世子……”她张了张嘴,那句“正则哥哥”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太久了。
从江南到京城,从亲密无间到疏离冷淡,这句称呼已经陌生得让她不敢轻易出口。
祁正则似乎看出她的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黯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无妨,你习惯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缓了许多:“清许,上次那件事,我知道与你无关。那些信,那些流言,都是有人蓄意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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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回了江南,开心些。自从来京城,遇到你总是泪水涟涟......回江南,应该是合你意的。”
祁正则那句“回江南,应该是合你意的”说得很轻,尾音微微发颤,仿佛是祁正则说给自己听的。
“是的,世子,往后除了砚书哥的婚礼,我应该不会再来京城了。”
“哦——”祁正则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心里酸酸涨涨,仿佛被人抓住了自己的心脏,有些喘不上来气。
“既然要走了,我请你吃一顿京城正宗的美味吧,就当......就当我为你践行了......”
他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掩饰情绪,可握着茶盏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指尖泛白,关节微微突出。
裴清许看着他的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前世,那些她独自哭泣的夜晚,那些她渴望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的等待……如今他说要为她践行,语气里却满是说不出的落寞。
“好呀!”她扬起一个笑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世子要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祁正则抬起头,看见她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江南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去……去松鹤楼吧。”他稳住声音,“他们家的松鼠鳜鱼做得极好,是地道的京城做法,但在江南吃不到这个味道。”
“松鼠鳜鱼?”裴清许眼睛一亮,“我听说过,说是鱼身切花刀,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的糖醋汁,像松鼠的尾巴一样翘起来。”
“你还记得。”祁正则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小时候在江南,你总缠着老师要吃松鼠鳜鱼,可江南厨子不会做京城的做法,你就哭鼻子。”
裴清许尴尬的脸一红:“哪有……”
“怎么没有?”祁正则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时的促狭,“你哭得可凶了,裴先生没办法,只能写信给我,问我京城松鼠鳜鱼的做法。我回信写了整整三页纸,把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呢?”裴清许追问,她竟不记得这段往事。
“然后?”祁正则笑了,“然后江南厨子照着做了三天,做了十几次,终于做成了。你高兴得满院子跑,还说要写信谢我。”
裴清许愣住了。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段往事。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祁正则摇摇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走吧,现在带你去吃正宗的松鼠鳜鱼。”
松鹤楼就在同一条街上,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三层飞檐,红柱碧瓦,气派非凡,楼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掌柜的看见祁正则,连忙迎上来:“世子爷来了!楼上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嗯。”祁正则点头,“照老样子上菜,再加一道松鼠鳜鱼。”
“好嘞!您楼上请!”
雅间在顶层,推开窗就能看见半条街的景致。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着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