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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那也算。

    刺耳的鸣笛声恰时响起,拥堵人群已经被疏散大半,救护车从保安开辟的通道疾驰而来,警车紧随其后。

    秦殊精神一振,牵起裴昭往后让了让,目不转睛看着医护人员将汤睿诚团团包围,忽然发现自己再次紧张起来。

    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汤睿诚的伤处,简单处理之后将担架铺开,由四个身形强壮的男护士一起将他扛上去,稳稳搬上了救护车。

    秦殊拍拍裴昭的肩膀,正色道:“听我的,你回宿舍休息,睡前不要想这些事,多想想我们吃的火锅。我一个人去陪老汤就可以了。”

    “……注意安全。”

    裴昭似乎在思考什么,盯着秦殊沉默半晌后,才选择同意这个安排。

    “我到医院会给你报平安的,但是熄灯之后不许看手机,伤眼睛。”秦殊颇为操心地念叨了他几句,随后赶紧上了救护车,与傅老师一起坐在家属的位置。

    车门重重关闭,刺耳鸣笛声再次响起,朝距离二中最近的市一医院疾驰而去。

    随着警方到来,开始收敛尸体,围在楼下的学生也被迅速驱散,接二连三回了寝室。

    没有人知道,裴昭稍微在外面多逗留了一段时间。落于树枝上的鹰身小鬼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将雪停后的月色彻底遮蔽。

    “吵死了。”裴昭歪头看着它们,轻声说。

    话音甫落,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如同电闪雷鸣,夹杂着满含恐惧的振翅挣扎,黝黑羽毛簌簌落了一地。

    但挣扎是没有意义的。掉落的诡异羽毛悄然消失无踪,那些试图飞走逃窜的小鬼,也立刻接二连三掉了下来。

    它们姿态狼狈,尚未落地便已惨叫着解体,撕裂成一团团支离破碎的肉块,溶解在愈发强盛的月光里。

    仿佛于半空中被无形的巨手掐住、握紧,硬生生捏碎,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荷花池里波光粼粼,冰冷池水不正常地翻滚涌动着。先前聚集在残荷之间的、密密麻麻人头,一转眼便全都消失了,争先恐后躲进淤泥深处,再也不敢轻易露脸。

    裴昭轻舔唇角,眸底悄然泛起一丝淡淡的餍足,转瞬即逝。

    他面无表情刷卡回了寝室,而夜幕下的江城二中,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漫长的沉默。

    *

    秦殊靠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很舒服地小睡了一觉。

    他记得裴昭说过,汤睿诚不会死。这听起来像一句笨拙的安慰,但秦殊选择相信,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汤睿诚很倒霉,但也算是倒霉者中运气比较好的那一类。那个跳楼的男生确实砸到了他,但只是擦身而过,把他右侧肩膀撞成了粉碎性骨折,没有伤到任何关键器官。

    再加上汤睿诚平常喜欢和秦殊一起打球,被虐菜无数次也孜孜不倦,反而培养出了很不错的条件反射能力……所以他在倒下之前,本能地伸手撑了一下地板,正好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有直接砸伤。

    种种因素归结在一起,主刀医生看着CT片子给出判断,汤睿诚没有生命危险。

    听完这句话,傅老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秦殊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以放松。

    他今天真的很累,睡意几乎瞬间如潮水涌了上来,所剩无几的意志力根本无法抵抗。

    出乎意料,这次短暂的小憩,睡眠质量居然很不错。秦殊本以为自己会越睡越累,就像无数次考前熬夜复习之后,第二天午觉醒来时的强烈虚脱感……但并没有。

    说直接点,他睡得就像死了一样沉。

    梦里似乎仙气缭绕,隐约有舒缓心神的念诵声在耳边回荡,他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彻底放松下来,意识完全放空,大脑变得很轻很轻,仿佛迷迷糊糊随着“仙气”越飘越远。

    再睁眼时,秦殊发现自己精力充沛得可怕,头脑清爽浑身有劲,简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甚至现在就想出门夜跑十公里。

    他努力压住这股亢奋的劲头,毕竟深夜医院可不是适合兴高采烈的场所。

    而与此同时,汤睿诚的母亲也从隔壁川城赶了回来,正与傅老师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叫苏听莲,是一家大型家族企业的二千金。因为没能继承到太多家里的资源,后续事业几乎全靠她和丈夫亲自打拼,夫妻俩长年累月忙得团团转。

    如今她确实事业有成、蒸蒸日上,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唯一的儿子也经常被扔到隔壁秦殊家里,让秦殊老爸帮忙照看,而她负责打钱、雇佣保姆,虽然会频繁给两个孩子寄礼物和衣服,但母子俩每天能打个视频都不错了。

    当然也正因如此,两家交集一直十分频繁,秦殊和苏听莲的关系挺好,嘴上还叫阿姨,实际上和干妈也差不多。

    听见秦殊起身的动静,苏听莲满是疲惫的眉眼稍微一亮,踩着哒哒作响的高跟鞋走了过来。

    “小秦醒了呀,辛苦你还专门来医院陪着睿诚,渴不渴?饿不饿?阿姨买了肯德基,待会咱们一起吃,馋死那个大晚上还到处乱跑的臭小子。”

    “谢谢苏阿姨,我吃一点,”秦殊被苏听莲揉了一通脑袋,无奈地老老实实坐着,笑道,“汤睿诚也是运气不好,他可能是去小卖部买宵夜了,所以才回去得晚一点。”

    “我就知道,人家都早早回宿舍洗澡了,就他还臭烘烘的在外面吃宵夜,真是……他小时候不也这样?为了吃我藏起来的糖,偷偷踩着椅子爬上橱柜,差点没把自己屁股摔烂。”

    知道汤睿诚没有生命危险,苏听莲显然松了口气,她并未表现出太强烈的悲伤,心中焦虑化作源源不断的抱怨,和秦殊说了一堆汤睿诚的童年糗事。

    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秦殊其实什么都知道,但现在也只好陪着笑,一直等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主刀医生才刚向外走了两步,傅老师就猛地站起身,而苏听莲的话也戛然而止。她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穿了高跟鞋,两三步跑上前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病人稍后会被移送到单人病房,度过今晚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您是病人的母亲对吗?有些注意事项……”

    秦殊也跟了上去,看似专注地旁听,目光却直勾勾落在主刀医生的脑袋上。

    他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次性发套,盖住半张脸的口罩,干净的无框眼镜……看起来已经是全副武装了,却唯独漏掉一个细节。

    秦殊尽可能让自己面色不变,视线缓慢移动至医生的左侧耳朵上。

    有一根手指,从他耳朵里穿了出来。

    食指。颜色是灰白的,略微半透明,能看出皮肤下拥挤的肌理纹路,形状稍显浮肿,像肥胖的蛆虫贴在他耳廓处蠕动。

    秦殊原本以为这是虫子,他宁愿这是虫子。

    但经过仔细观察之后,他很不情愿地确认,这绝对不是虫子。

    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巨人观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