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会让人不舒服的气息都消失了,收敛得干干净净。
它现在就像一颗很可爱的史莱姆球,专注于装死?,乖巧得能任他揉捏。
更重要的是,秦殊亲自把它带出了江城二中,全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按照杜小霜的说法,鬼监狱是个只进不出的牢笼,没有个千百年的正经道行?,寻常小鬼做梦也?别想冲破限制。秦殊实践过,拉着杜小霜在后门边缘徘徊,他能出去,它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然而,这颗眼球就能出去。身为医院分尸案的受害者,说到底它也?才去世了不到半年,凭什么它可以丝滑地离开学校,全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如果它能离开二中,那?么今夜,把刑勇心脏给掏出来的那?个“人”
………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推开那?颗安静的眼球,起身走向酒柜。
他像没骨头?似的倚在酒柜边,随手翻出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
这是他爸留下的酒,家里没人爱喝。秦殊也?觉得挺难喝的,懒得加冰,猛地来上几口,回?甘浓烈的酒液直冲心肺,把头?脑也?烫得火烧火燎。
胡乱喝酒没用的,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件事?,反反复复地思索,不断回?忆着刑勇那?张陷入崩溃后抽搐的脸、那?双被恐惧彻底涂抹的眼睛。
那?个“人”,是不是也?同?样道行?高深,是不是也?可以轻易离开这所谓的鬼监狱,所以根本无法通过排除法来判断出……他究竟是谁?
“裴昭。裴昭……裴昭才不会害我呢,别放屁了秦殊。”秦殊低声喃喃着,放下酒杯,缓缓贴着酒柜靠坐在木地板上,目光落于空无一人的黑暗客厅。
他就这样坐着,许久没再开口说话。反正家里也?没人和他说话,这很正常。
“叮——”
不知?过了多久,深更半夜的,秦殊手机里突然响起新消息通知?。
他伸手在地板上摸了摸,寻摸半天终于摸到了倒扣着的手机,刺目的白光与占满屏幕的几大坨新消息,照得秦殊微微眯眼。
【AAA赶尸刘阿哥:秦先生,你好?你好?!很抱歉一直没能正式打招呼,这两天我遇到了点事?儿,差点死?在山沟里,一直没信号哈哈哈哈。我叫刘阳阳,很荣幸认识你!大佬你太牛了啊啊……抱大腿.jpg】
【AAA赶尸刘阿哥:对了秦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俺们寨子里的族老对合葬有点意?见。就是江阿妹的那?个女朋友,是叫许芊吧?对对,芊阿妹的尸骨实在太凶了,而且还不完整,按照族规是绝对不能送进墓地里的。因为俺们的规矩是这样,在族人去世之?后,必须保证遗体完整,然后正正经经地赶尸入坟,其?他安葬方式都很容易闹出事?的!】
【AAA赶尸刘阿哥:但话又说回?来,合葬也?不能不做,这可是江阿妹自杀换来的遗愿,对吧!而且芊阿妹真的太凶了,妈呀,超级大鬼王啊,万一没安葬好?她,她把俺们寨子的人全都吃光了怎么办?所以那?个,秦先生,我这边有一些小小的请求,大概两三个请求吧?还有一件我私人求助的麻烦事?,非常迫切紧急需要您帮忙,报酬五百万,不够的话还能再高,咱明天能聊一聊吗大佬……抱大腿.jpg】
秦殊:“……”
他拍拍自己发烫的脸,目瞪口呆地看了又看,开始怀疑这位叫刘阳阳的云城阿哥,到底有没有发错消息,有没有找错了人。
“大佬”这个词和他秦殊有半点关?系吗?
连这种专业的、有家族传承的赶尸人都解决不了的麻烦,甚至是价值五百万的超级大麻烦,和他秦殊有半点关?系吗?
秦殊怀疑自己喝醉了,或者脑袋出了问?题。
他撑着酒柜默默起身,戳弄着几乎要把自己亮瞎的屏幕,不知?过了多久,才如梦初醒般把手机揣进口袋,晃晃悠悠赶紧回?屋睡觉。
当然,他没给刘阳阳发消息。刘阳阳想要明天再聊,那?他就明天再回?复算了,免得夜里稀里糊涂地说出什么瞎话来。w?a?n?g?址?f?a?布?页?ì????ū?w???n???????????????????
而与此?同?时,江城二中,陷入沉寂的男生宿舍楼。
裴昭独自坐在天台上,一言不发看着月亮,看了许久。
他兀自发了会儿呆,才再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里唯一的聊天框,随即静静地陷入沉思。
秦殊给他发了三百多条新消息。
其?中绝大多数消息,是一模一样的小猫流泪表情包。
而掺杂在表情包里的几十条文字信息,几乎全都是“昭昭”两个字,以及莫名其?妙的“QAQ”表情。
裴昭看不懂。
他托着脸,用一根手指慢慢滑动卡壳的手机屏幕,把每条消息都仔细地重新看了一遍。
不知?多久后,裴昭看完了,目光却早已逐渐放空。
怎么办。他还是看不懂。
第20章你觉得裴昭好看吗?
秦殊不是一个酒品很?好的人。
毕竟他不常喝酒,也不爱喝酒,向来是个老实?孩子。
但这种事情可不止发生过一次。因为学校食堂里的红糖甜酒汤圆,后门小吃摊的酒酿桂花糕,以及某些漂亮饭餐厅里的冰淇淋和烩牛肉……全都产生过类似效果。
酒品不好就算了,很?显然秦殊的酒量也不太好,偏偏裴昭每次都是那个被他骚扰的人。
别说搂搂抱抱这种最基础的,秦殊甚至还喜欢给他的头发编辫子,把他扛在肩上大喊“我打猎回来了”,亦或者拆开裴昭的校服,试图用针线亲自设计成更时尚的款式。
裴昭从来没生气过。
从来没有。
这一事实?,让亲眼目睹过几次酒醉现场的汤睿诚大惊失色,在背后蛐蛐人家时的口风都变了。
起初还是:“老秦,你为什么非要和那个冷冰冰的帅哥一起玩?他就一乖乖好学生,不爱打球又?不玩游戏,你俩平时能聊啥?我说真的,绝对尿不到一壶里。”
后来变成:“秦殊,你有病吧怎么又?欺负人家?那么好脾气的人被你折腾跑了咋办?你那两只?手能不能学着收敛点?,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秦殊听进去了,也曾努力反省,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作风端正的新时代高素质人才,但是根本没用。再有下次,他那晕乎乎的大脑还是会故技重施。
也许这事儿也不能全赖他,秦殊觉得裴昭就是在有意无意惯着他。别人听了都不信,可秦殊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人被纵容了,他自己?是绝对可以感受到的。
例如翌日?早读时,当裴昭面?无表情打开手机屏幕,让秦殊看看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看着那堆挤满屏幕与信息栏的流泪猫猫头,秦殊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愣是一个字都没解释,仿佛无事发生。
他直接把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