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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无法描述那是什么情绪,因为裴昭鲜少?会露出过?于生动的表情,但他自己的情绪也被牵动起来,心里毛毛的,有点渴,呼吸忽然变得困难窒涩……
裴昭如果真?生气了,肯定比他手上的脑袋还吓人。
可裴昭真?的没生气。快速清理完自己身上明显的脏污后,裴昭还轻轻拉过?秦殊的手腕,低头又帮秦殊擦了他指间残留的水液,动作?还挺温柔。
秦殊怔然看着?眼前人精致的侧脸,透过?碎发看向他微垂的柔和眉眼,还有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嗯?
他在笑吗?绝对在笑吧。
“秦哥,请问一下,脑袋还需要用吗?不?用的话我得把它缝回去,准备入夜了,晚上留着?断头尸体不?吉利,”刘阳阳在这时弱弱开口,“还有,你刚才捏碎的是个什么东西?”
秦殊骤然回神,那股恶寒感?再次涌了回来:“是放大了很多倍的苍蝇卵,我见过?,苍蝇卵就长这样。这绝对不?是利特先?生的守护灵,是其他脏东西强占了他的大脑,当作?自己孵化虫卵的培养皿。”
这种东西,或许对蛊虫研究而?言有些价值,但秦殊留着?毫无用处,不?存在交流的意义,放任不?管还有可能导致虫卵孵化,造成更为灾难性的不?可预见后果。
做人不?能贪心,因此秦殊压根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直接弄死。
刘阳阳听得龇牙咧嘴:“哎哟喂,太邪门了,我行?走江湖十来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卵呢。”
他说着?接过?了利特先?生的脑袋,摇头叹了口气,从腰包里掏出一套看起来很寻常的缝纫工具,塑料外壳,是那种会被父母收纳在黄油饼干盒子里的款式。
紧接着?,刘阳阳打了个响指。
可怜的利特先?生举起右手,缓缓收拢僵硬手指,抓住了自己干枯的金色头发,将脑袋悬在自己的断颈之上。这个高度恰到好?处,方便刘阳阳接下来的操作?。
一具无头尸体举着?自己的脑袋,静静站在公墓边。一名近乎两米的强壮肌肉男拿着?缝纫针线,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给尸体缝合皮肉……这种诡异的场景让秦殊怔愣半晌,无言失笑。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只能在高烧后的沉梦里才会见到,没想到现实只会比梦境更加离谱。
刘阳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麻利极了,打结时熟练又精细,几?乎看不?出丝毫缝合的痕迹。不?出五分钟,脑袋和手臂都差不?多重归原位,利特先?生又变成了一位面贴黄符的普通路人。
“说起来,秦哥你还记不?记得,威廉神父之前提到了一个叫别?西卜的家伙?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洋鬼?”他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眼前尸体如此老实,也终于有闲心和秦殊探讨起事?件的本质。
“他是西方的恶魔,鬼王,最出名的形象就是苍蝇,名字的来源也是苍蝇之王,倒和利特先?生脑袋里的东西对应上了,教堂神龛里也有很多苍蝇……”
秦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看过?不?少?以?别?西卜为主题的漫画,当时觉得特别?帅,所以?有点印象。在传说中,他还是在人间传播疾病的罪魁祸首,而?且可以?附身于人类身上,若想将他驱逐出去,只能依靠宗教相关的圣物,比如吃下特殊的圣饼。”
“等会儿,这个圣饼,不?会就是圣体柜里的那几?块白面圆饼吧?那这事?情就串起来了,这就是别?西卜的邪恶计划!”
刘阳阳睁大眼睛,忽然有些惊恐,手一抖差点把最后的几?针给缝歪。他焦虑地来回踱步,利特先?生也跟在他身后“砰砰砰”地大步行?走。
“如果真?让这么厉害的大鬼降临在江城,教堂里可以?克制他的圣物又全被提前摧毁了,那谁还打得过?他啊?像我这种迟钝的人,稀里糊涂被附身了都不?知道。”
“是这个道理,但我自己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总不?能把全城的神龛都一拳打爆……那样所有的圣物都会被我摧毁,还是迎合上了对方的意图。”
秦殊已经意识到了,在许多特殊情况下,单靠他自己是束手无策的。
假设传说中的别?西卜确实存在,秦殊再想办法努力变得更强,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或许真?的可以?靠拳头弄死别?西卜,但却?完全无法阻止一个恶魔的降临。
拥有规避战斗的能力,其实比战斗本身更具有战略价值。经过?这一周,秦殊或多或少?也清楚了关于自身的情况。
他很有可能永远无法使用法术,任何意义上的法术。不?是没有偷偷学过?,是学过?了也没有变化。
徐道长当时所提起过?的“修行?”,在秦殊这儿展现出来的效果,非常简单直接——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更有力气,杀了几?只鬼之后身体状态反而?会更好?,用眼睛看见越多的脏东西,就会越发感?到耳清目明。
除此之外,其他的修行?都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强求,还不?如想办法寻找更多可靠的同伴,以?及更多实用性强大的工具。
刘阳阳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所以?,刘阿哥你有办法吗?我可以?不?要这次委托报酬,如果你有办法阻止他的降临,净化那些被玷污的圣物,我会全力帮你一起达成,”秦殊看着?刘阳阳,语气严肃,“除了那五百万,我可以?再给你更多报酬,开价就行?。”
秦殊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但还真?不?缺钱。虽然比不?上汤睿诚家里的豪富,但他能和汤睿诚从小当邻居,双方父母也一直交好?,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我想想,只靠我一个人肯定是清理不?了,但我能暂时封印住圣龛里的东西,至少?拖延个几?年?,”刘阳阳挠挠头,似乎受宠若惊,赶紧开始苦思冥想,“其实这也不?是我的本事?,是寨子里一个草鬼婆送我的防身宝贝。想要解决后患的法子,我还得回老家问一问长辈。”
草鬼就是蛊毒,而?所谓草鬼婆,则是称呼那些在身上养蛊的妇女。在刘阳阳家乡里,如今能被如此称呼的女人,都是年?岁较大、不?可小觑的巫蛊高手,很有含金量。
“能拖延时间就很不?错了,谢谢,”秦殊打开手机,非常果断干脆,“多少?钱?”
“哎哎,谈钱就真?生分了啊秦哥,怎么还提这茬呢?我本来就欠你人情,现在怎么敢要你的钱,”刘阳阳更加手足无措了,连忙推拒,“这样吧,假如以?后我被鬼追杀,实在没法子了逃到江城避难,秦哥你能收留我一下就足够了。我真?不?缺钱,就缺大佬帮忙保命。”
“……好?,如果你有麻烦,我一定会帮你。”秦殊看他态度激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