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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8

    他也不管眼球是否答应,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卫生?间里,转瞬便闻到了一丝非常浅淡的海水和铁锈味。他反手把身后?的门关上。

    卫生?间内只有一个男人,半靠在洗手台前,低头清洗着指缝里的暗红“泥沙”。

    黑色礼帽,长?款加厚的呢子风衣,一只黑色手提箱,褶皱压得?极为完美的黑色皮鞋……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把刘阳阳一脚踹进?了海里。

    听见脚步声,男人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双幽暗的浅灰双眼,礼帽之下?是若隐若现的金色发丝。

    外国人,原来如此。这一场出价高昂的赶尸委托,从最开?始就是为了围剿刘阳阳而设下?的陷阱。若非阴差阳错把秦殊也牵扯进?来,或许还真能让他逃掉。

    秦殊堵在门口,开?门见山:“你是利特先生的委托人吧,能听懂我说话吗?”

    金发男人一怔,微微颔首,用稍显生涩的中文回答:“您好,请问这位陌生?的先生?……”

    秦殊笑了笑,打断他:“你想要的金蜈蚣在我手上。开?个价,现在转钱,我就把它给你。”

    男人又?是一怔,似乎颇为欣喜,还很好说话:“感谢您,善良的先生?!请问,能否让我确认亲眼看一看伟大的哈迪斯,噢,也就是您口中的金蜈蚣。只要确认无误,我很?乐意支付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

    伟大的哈迪斯……这又?是什么意思?哈迪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冥王,名气可大了,但对方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称呼,放在一只异国小蜈蚣身上?

    秦殊微微挑眉,捋起?袖子举着手腕晃了晃。缠在他腕间的小东西也很?配合,把自己变回?了原来那通体?纯金的袖珍模样。

    金发男人看见这一幕,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起?来,那双本?在佯装兴奋的灰色眼睛也骤然睁大,不可置信地上前两步,细细打量着小蜈蚣的样子,又?震惊地看了秦殊几眼。

    “这确实是祂,噢,我的上帝……为何,为何您没有一点中毒的表现,这是什么神奇的东方魔法?”

    “跟你没关系,”秦殊拽拽地冷脸回?答,把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拎着手机晃了晃,“这是我的银行卡号,你有专门的大额汇款账户吧?赶紧打钱。”

    “叮——”

    男人的汇款动?作毫不犹豫,表情连变都没变,而秦殊看着那一大串零,似乎颇为满意地弯起?唇角:“给你。”

    他直接把小蜈蚣捏在指尖,蓦地向前递过去,而金发男人也蓦地后?退了一步,慌乱躲避这个不可直触的危险品。

    看来小蜈蚣的毒性确实很?强啊,对方衣服穿得?这样严实,心里仍是害怕的。秦殊若有所思,抬起?的手依旧杵在那儿,坦然地等他自己想办法接收。

    “……”

    卫生?间里火热氛围陷入片刻沉寂,金发男人用手帕擦了擦额角冷汗,随后?转身打开?自己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里挺空荡的,只有一沓钞票,一盒由风干薄荷制成的茶叶,一把弹簧小刀,以及一双……放在盒子里的黑色手套。

    金发男人小心翼翼地取出这双手套,快速戴好?。薄如蝉翼的布料质感绝佳,紧密贴合着他的手部轮廓与?线条,看上去隐约是丝滑半透的,除了好?看以外似乎用处不大。

    可接触到小蜈蚣的冰冷外壳时,金发男人并没有中毒。他用双手将小蜈蚣捧在掌心,灰蒙蒙的幽暗眼睛流淌着沉醉着迷的光芒,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你这手套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秦殊来了兴趣,还想着再套几句话,可男人却没有再热情地回?应他。

    金发男人摘了一只手套,把手里的蜈蚣装进?手套里,没错,就是手套,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进?行双层包裹。

    随后?他在手套开?口处打了一个死结,缓缓放进?手提箱的盒子里,“咔哒”关上手提箱。

    那把弹簧刀不知何时从他袖口滑落而出,落在男人掌心,顶端“啪”地弹出一抹色泽锋锐的银色刀刃。

    “现在,我可以处理?你,善良的先生?。”

    不出所料。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账了。

    秦殊在他保持沉默时便有所准备,蓄势待发的拳头在男人话音未落时便挥舞而出,瞄准了他骤然收缩的浅灰眼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男人高挺的鹰钩鼻陷进?了五官里,绞成一团稀烂的肉屑与?碎末,两只眼睛因为遭受重击而从眼眶里脱落,晃晃悠悠挂在半空。

    啊?就这样打烂了?

    秦殊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抢走男人手上的弹簧刀,绕过男人僵直的身体?走了几步,紧接着一脚踹开?手提箱,捡起?那双打结的手套。

    这次打人,他已经稍微收敛了自己的力气,绝对没有之前一拳打穿教堂天花板的那种夸张程度。没想到他尽力收敛着还是不够,差点直接把人家的脑袋当场打爆。

    “还以为有多厉害,吓死我了……”秦殊喘着气,迅速把被困在手套里的小蜈蚣放出来。

    ——还没结束,有帮手。

    “知道知道。”

    小蜈蚣的提醒,早在秦殊踏入卫生?间之前就开?始了。所谓的同伙接头,秦殊可是完全没有忘记的,而且从最开?始便放在了心上,一直都在套话时不动?声色地观察、试探。

    毕竟,能从刘阳阳手上夺取一只强如半神的蛊虫,这金发男人怎么可能会很?好?应付,又?怎么会不找援手?

    此时此刻的惨烈场景则是另一铁证。

    任何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被拳头打得?鼻骨粉碎、眼球脱落之时,绝不可能还有余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但秦殊眼前的金发男人,却仍旧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粘稠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染湿了他面料精细的黑色风衣,转瞬不见踪影。而他深邃的空洞眼眶里,“咕叽咕叽”地爬出了几只肉白的蛆虫,是令秦殊感到极为眼熟的……老朋友。

    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厕所隔间之内,抽水马桶自己运作起?来,发出一阵阵聒噪而怪异的水流声。

    顷刻间,一只瘦长?的、如同竹竿般的黝黑鬼影,从隔间的门板之上探出头来,像个火柴人。

    椭圆形的脑袋,筷子似的细瘦脖子,撑着一张湿漉漉的扭曲面容。

    秦殊一时间呆了呆,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这张“脸皮”,皮肤是狰狞纯黑的粗糙质感,有形似树根的纹路深深扎在肉里,纵横交错虬结着,沾染了不知名脏污与?泥浆……还有下?水道回?涌的粪水。

    “这么丑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它也是洋鬼吗?”

    ——死掉的白杨树成精。好?吃,爱吃。

    “不是,等会儿,你怎么爱吃这种怪东西?哎,等……”

    秦殊不可置信的话尚未说完,兴致勃勃的小蜈蚣便自己飞了出去,如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