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拒绝。
“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背过你?嘶……有点冷。裴昭,你真该多?吃肉,怎么轻成这样呢,太轻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高考体检能过关吗?”
“嗯,你背过我,当时,你对我说过完全相同的话,”裴昭幽幽吐槽,“就算失忆了,你也还是这个?样子。”
“这叫心口如一,说明我这人?应该人?品不错嘛,真实、敞亮还善良,肯定是真心想要为你好。”秦殊轻笑,理直气壮地自夸一通,随即自己却稍稍愣住,叹了口气。
他现在更想恢复记忆了,想了解更多?有关自己的事情、裴昭的事情。秦殊不喜欢此时强烈的失控感,感觉自己在被一件一件的怪事推着向前走,无?法参与任何?重大决策。
深山里气温越来越低,枝桠树梢挂着若隐若现的薄冰与旧雪,被冻得冷硬的叶子偶然划过秦殊的侧脸,会?给他一种被刀片割伤的错觉。
“对了裴昭,这一路爬上来,我好像没有看到任何?野生动物,这正常吗?别说鸟类了,连虫子也没有。”
即便?考虑到季节问题,这偌大山岭里也不该是活物全无?的。
可秦殊发?现,除了他们两?人?聊天的声音,眼球拖着尸体从草丛小道里跟上来的动静,还有布料摩挲与枝叶的摆动……山里再也听不见其他响动。
一旦秦殊停下脚步,眼球跟着停下,他便?能清晰感受到这种诡异的死寂氛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一丝风,连裴昭的呼吸也很淡很轻,周身安静得落针可闻。
“以前,活水村是不会?下雪的。”就在这时,裴昭冷不丁开口。
“嗯,然后呢?”
“直到这个?小小的渔村里,连续出现了几起恶性杀人?事件。无?头尸体顺着海浪飘走,替罪羊在监狱里上吊……”
裴昭的语气不紧不慢,近乎漠然地补充:“村民们保持缄默不语,知情者选择回?避问询,纵容此事变成悬而未决的冤案,真凶至今没有落网。”
被抓走的替罪羊,是活水村里最普通的小伙子,他家?里没什么背景,而且自小贫穷至极。阿爸出海打鱼时意外溺亡,阿妈哭得瞎了眼,亲戚们当他不存在。
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算被明着刻意陷害,也没人?能帮他撑腰,没人?想替他出头。
“……这个?小伙子,是不是被害死了,所以活水村里才会?突然开始下雪?”秦殊艰难想象着,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过类似的事情,就在不久之前,但更具体的细节他完全想不起来。
记忆缺失带来的微妙空洞依然还在那?里,像某种粗劣的“知见障”,粗略横挡在秦殊与自己的记忆之间。一旦试图触碰、翻越,就会?被吞噬掉所有详细信息,他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强烈的即视感。
好在还有裴昭。裴昭没有在关键信息上瞒着他,肯定道:“差不多?,最初先是六月飞雪,后来替罪羊被加速执行死刑,自此海城的气候就彻底变了——从热带季风气候,变成了典型的温带,四季分明。”
气候的改变影响重大。据裴昭表示,当初海城的本地农作物和野生动物,正是因?这个?突兀变化?而遭受灾难,大片大片地死了三年,令海城多?处地区横尸遍野、寸草不生。三年之后,众人?才重新依靠现代化?科技的力?量,使得本地动植物适应了新的温带气候。
至于为什么此时此刻,活水村的后山上又一次变得死寂荒芜,居然找不见任何?野生动物的踪迹……秦殊也有推测。
“听上去像是遭报应了,所有人?都是帮凶,所以整个?城市跟着一起跟着遭报应,”秦殊若有所思,“那?真凶一家?呢?他们肯定也不好过,也要遭更多?报应吧?我怀疑真凶后代就在活水村,不是我妈,就是鬼公。”
裴昭微微弯唇,他笑容很浅,但至少那?是真实的笑容:“当然,等一下你会?知道。看见那?个?被封死的山洞了吗?沿着左边走,绕开前面的石头堆,有一条隐蔽的步道可以直接进去。”
秦殊反手搂住裴昭的大腿,把这个?轻飘飘的人?背稳了些,向上稍微掂一掂,随后迈开长腿快速绕路:“看起来阴森森的,有点吓人?,山洞里面有什么?”
“埋着'砍砍'的祖先,活水村其他村民的先祖,千百年前的甲等进士,”裴昭偷偷戳了戳他的兽角,目光无?意识移向一旁,“他们的遗骨都在里面,你去给他们烧几柱香,求祖先来阳间救你。”
秦殊一怔:“那?些人?根本不是我的祖先,没有血缘关系,我想装也装不出来的。”
“无?所谓,只要能把祖先鬼叫出来,你再亲手打死它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秦殊又一怔,在黑暗阴森的洞口前停下脚步,感受着山洞里渗出的寒意,僵着脸低声反问:“……你想让我,亲手打死一群千年鬼祖宗?这才是你带我上山的理?由。”
“对。”
“没有武器啊,就用手打?”
“嗯,通常是拳头,你用力?一点就好。”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能闻到山洞里若有若无?的香灰气息,还有焚烧透彻的纸钱和塑料,弥漫出刺鼻的烟尘味道。看来不止是他们,近期也有旁人?上山来拜过祖先,秦殊合理?推测,很可能就是想找回?孩子的、找回?砍砍的阿妈。
而眼下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像阿妈所殷切期待的那?样顺利进行着。直到此刻,被细雪、巨石与树林环绕,秦殊依然能想起全家?人?脸上那?一模一样的、诡异的赞许与希望。
因?此秦殊有点不安,再次偏头找裴昭确认:“如果我真的用力?打了鬼一拳头,你确定,我们的结局不会?是……鬼笑嘻嘻地飘走了,而我自己韧带拉伤吗?”
话音刚落,裴昭就不太客气地屈指去敲他额前的兽角,敲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回?音在死寂深山里不断飘荡。
有点像敲木鱼。秦殊莫名想到这一点,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就见裴昭翻身跳下来,扯住了他的袖子,面无?表情盯着他开口:“秦殊,进去。”
“哦。”秦殊表情一收,立刻把笑声憋了回?去。
被那?双冷冷淡淡的金瞳盯着,被扯着袖子拽进山洞里去,秦殊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
“咔嚓”一声,火柴燃起,山洞里别有一番风景。
活水村的人?并不完全崇尚道家?习俗,连祖宗灵牌也是由石头雕刻,再用植物染料上色的祖宗灵牌。
这里可没有什么桌子椅子和香炉,灵牌被密密麻麻堆放得到处都是,每颗石头都刻了不同祖宗的名字和生死时辰。
按照祖祖代代的辈分,石头灵牌被区分出各种不同的艳丽颜色,也同样是按照辈分,这些灵牌由地势最低处一路摆到最高点,而石头之下,便?是埋葬尸骨的所在。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