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的热意?在?碎肉中蔓延,有些痒。
挣扎着长出血肉这句话,忽然间变得极为形象生动。
秦殊亲眼看着柔软肉块上生长出崭新的骨架、肌理?与脏器,却依然富含着怪异的黏腻与弹性,拉拉扯扯地黏在?一起,拼凑着形成了完整的肢体形状。
血管纵横交错地舒展开?来,崭新的乌黑羽毛像淋了一场春雨的野草那般疯长着,迅速变得分外茂密……一团煤球似的毛绒无头生物?出现了!
它?瑟瑟发抖着弹跳起来,冲进秦殊的睡衣里,很熟练地把自?己藏在?布料遮盖之下,怂得不?可思议。
“哈喽,能听得懂我?说话吗?我?现在?要去上学了,想藏起来的话,稍等我?穿件更舒服的衣服。”
秦殊哭笑不?得地尝试与它?沟通,同时快速解起了睡衣纽扣。陡然暴露在?空气?中,畏缩的幼雏立刻被吓得手忙脚乱地到处飞,用那双袖珍到看不?清的小翅膀拼命扑腾,最后颤抖着落在?了秦殊脑袋上。
秦殊:……
他叹了口气?,发现这小东西居然真听不?懂人话。
可能是因为它?才?刚出生,太?年?轻了,什?么也没有学过。之前变出一张人脸,似乎也只是它?的本能,毕竟除此之外,人家确实没做出过任何攻击性行?为,天生就?是一个小怂包。
好吧,还得从头教起。
“元宝,教它?说话。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煤球,是不?是很贴切?”
秦殊迅速进行?了简单快捷的责任转移,随后他用两分钟结束洗漱流程,套上厚实的加绒卫衣,把煤球和扭动着抗议的小蜈蚣一起塞进兜帽里。
紧接着,眼球熟练地跳进他的口袋,秦殊再把校服外套一穿,拎上背包,出门?的行?头也算齐全了。
唯独卫衣兜帽里越来越沉,若是再多加几个小东西,简直能把秦殊脖子勒得喘不?过气?来。
“我?家里以后……不?会变成宝可梦养殖基地吧?”
秦殊推开?大门?,呼吸着户外清爽冰凉的冷空气?,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吧?”
*
今日的江城二中,依然风平浪静。
在?操场上游荡的鬼影好像稍微多了一些,但怨气?不?重,伤害不?高。
偶尔有阳气?充足的学生打着球狂奔而过,还能硬生生冲散好几只羸弱的小鬼,让它?们稀里糊涂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秦殊醒得早,来得也很早,他提着两袋子春季茶点,顶着舍管大叔微妙的目光,站在?宿舍楼下等裴昭出来。
最后一遍起床铃还没有响,周围有些冷清,但裴昭并?未让他久等,几乎是转眼就?出现在?了大门?口,用饭卡刷开?闸机,朝秦殊走近:“……这么早?”
活生生的裴昭,裹着柔软宽松的羊绒围巾,垂在?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着轻摆,在?清晨阳光朦胧时,总能把校服穿得特有氛围感。
“嗯,昨晚做噩梦了,都怪你。睡得不?舒服。”秦殊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又有些委屈,越说越不?高兴。
他抬手揽住裴昭的胳膊,拉着人家就?往林荫小道上走,点心袋子不?断摇晃碰撞着,校服外套的防水布料反复摩蹭着,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藏在?兜帽里的煤球被噪音警醒,探出脑袋小心地看了一眼裴昭,旋即又在?秦殊脑子里发出第二次尖锐爆鸣。
“嘶……别叫了别叫了,元宝你看着它?点!”
他们宿舍楼旁的小道,恰好连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荷花景观池塘,与女生宿舍隔水对望,平日里也有小情侣会抄这条近道,还能藏在?林荫里偷偷约会,是个较为隐蔽的地方。
隐蔽也有隐蔽的风险,由石板铺成的步道并?不?平稳,踩空了就?有可能崴脚,然后顺着草坪的斜坡滚下去,掉进池子的浅水区里尽情品尝水草风味。
秦殊刚才?就?是被吓得浑身紧绷,差点一脚踩空,干脆拉着裴昭一起在?岸边长椅坐下,先缓口气?。
换成元宝在?他脑子里疯狂尖叫,惊吓的效果都不?会如此立竿见?影。毕竟,元宝看似是一只金红的邪恶蜈蚣,可人家情绪十?分稳定,提到龙母时态度都淡淡的,只是偶尔肚子饿。
但这位战栗不?已的煤球小鹰,则完全是元宝的反面。它?看见?任何不?认识的东西,都会害怕。
它?害怕陌生的鬼,秦殊的电动牙刷和吹风筒,立式空调,手机里的音乐,甚至害怕清风茶馆里的现磨咖啡机……而迄今为止,它?最害怕的是裴昭。
这种强烈的恐惧情绪,让秦殊被迫感同身受。大脑擅自?逼着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只要裴昭表现出一丝靠近的意?图,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浑身炸毛,想立刻逃跑。
秦殊不?会允许这种情绪掌控自?己。
所以他紧贴着裴昭坐下,观赏着荷花池里隐隐涌动的阴气?与荷叶残枝,和裴昭一起吃完了早餐。
让他怕鬼就?算了,害怕自?己的电动牙刷也不?是不?行?……但害怕裴昭?
不?行?。
清风茶馆的点心依然美味,就?是有点噎人。秦殊吃得慢,同时目光一转不?转盯着裴昭,在?过于贴近的距离内保持着格外强烈的视线交流。
“……”
裴昭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起初选择了无视。他不?会被噎住,于是垂下眼眸,沉默着试图专注享受食物?的口感。
但秦殊越凑越近,眼睛几乎要贴在?了他的脸上。
吃完一整盒点心,某人的视线都没离开?过,裴昭忍无可忍:“为什?么一直看我??”
“克服内心的恐惧。”秦殊正色回答。
“……现在?克服了吗?”
“唔,应该吧。”
“那你为什?么还在?看我??”
“昭昭,把吃完的点心盒子给我?,你站起来一下。”
“……为什?么?”
裴昭略微不?解地站起身,把自?己的点心盒子交出去。W?a?n?g?阯?F?a?B?u?页??????ù?????n?Ⅱ????2?⑤?﹒??????
虽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瞧着秦殊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啪!”
下一瞬间,过于清脆的响声在?两人之间回荡,裴昭的神色蓦地僵硬,本能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屁股。
意?识到秦殊做了什?么,裴昭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藏在?碎发里的耳尖悄然泛起了淡淡的粉。
秦殊手里的盒子扁了,但也只是扁了而已。他把扁扁的纸板收回袋子里,继续一脸严肃地观察裴昭。
有点吓人,他那架势就?好像在?说……这事儿还没完。
“秦殊,你……”裴昭只好艰难地组织语言,欲言又止,斟酌片刻,很轻很轻地小声道,“下次打我?,能不?能提前说?”
“昨晚已经提前说过了,”秦殊一本正经地回答,盯着裴昭陷入思索,“感觉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