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一个接一个被烧死在神鸟羽翼的余温之下,破烂盔甲上燃起阴森青火,溃散亡魂化作淡淡的阴气散落在地脊山间。
秦殊没?空去观看那番惨烈的景象,因为他不?会飞……天上在打,地下也在打。
刘白龙暂时失去了组织能?力,几位老迈的赶尸人?也无法再保持沉默,他们口中喃喃念咒,号令着提前埋伏于山脉的尸体军队迎上鬼兵,守在隆隆作响的大鼓前方。
有人?在秦殊耳边怒吼:“撑住!听?鼓结阵!凤凰尚未脱困,鼓声绝不?能?停!”
果然?,凤凰寨对此情形早有防备,但相?比那天上飞舞的神兽,血肉之躯在鬼怪面前却是劣势尽显。阴气扩散得太快,如?同?沼泽般不?断侵蚀着众人?的理智与神魂。
一旦指挥者受损,受其操控的军队便会随之失去战力,对赶尸人?来说是这样,对刘阳阳而言自然?也是如?此。如?今他们尚在僵持,可总有率先溃败的一方。
——嘶,疼疼疼!这小伙子?的身体怎么硬成这样?谁干的好事!简直比我家的龙珠还硬,真浪费啊,把这好皮囊练成法宝岂不?更?好……
偏偏与此同?时,秦殊脑子?里的噪音仍在继续。他现?在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谁了,就是那条不?断甩着尾巴猛砸棺材的白龙。
看上去是挺厉害的,结果砸了半天,也不?过是让刘阳阳变成了一个浑身猩红的狰狞血人?,但秦殊眯着眼仔细一看,发现?血都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刘阳阳或许骨折得很严重,可表面上,甚至没?有受到皮外伤。
这场僵持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秦殊能?做的也只有两件事。
首先,在脑子?里疯狂吐槽白龙太弱,催它赶紧换个有用的办法,其次……立刻加入战场,杀死所有穿过防线、试图攻击赶尸人?的鬼兵。
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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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一手持刀,一手握紧了拳,挡在两名击鼓老者的身前。鬼兵的盔甲在长刀之下薄如?纸片,更?防不?住秦殊的指骨,几乎没?有厮杀的机会,形同?砍瓜切菜。
小蜈蚣也无需由他指挥,颇为雀跃地冲了出去,在犹如?实质的森森阴气里快速穿行,血红身躯上笼着璀璨的金色盛光,鬼怪邪祟触之即死,恍若神威游龙。
而煤球居然?难得鼓起勇气,一并跟在元宝后?面扇着翅膀猛追,为了眼前饕餮盛宴般的丰厚食物而拼尽全力。
直到此时,它依然?顶着那张与陈力蚩完全相?同?的脸。那随着重力颤抖的垂坠眼皮,稀疏白发,青白开裂的嘴唇……□□瘦如?柴的细细脖颈串起来,插在那坨毛绒绒的黑色团子?里,简直比鬼还可怕。
它们倒是玩得开心,可秦殊的心情并不?美妙。
一刀,一拳,有人?倒下,有鬼嘶吼,机械性?的动?作在不?断反复。他眼前景象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像一片黑、白与血红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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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不?该在屠杀鬼兵时产生快感?,身体却擅自涌起异样的热血沸腾之感?,肌肉与关节擅自发出欢欣的破风声,额前的漆黑兽角也早已擅自撕开皮肉,畅快沐浴在无尽的死亡里。
秦殊的大脑却觉得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因为这场混战,分明缺乏了真正的反派主角。凤凰寨里的鼓楼安静屹立着,幽深洞穴里死寂无声,丝线的源头依然?尚未可知……而他此刻面对的敌军,似乎全都来源于自己人?之手。
他时不?时扭头看一看裴昭在哪儿,确认没?有任何鬼怪曾对裴昭产生半分注意,确认裴昭仍静静地站在原处,被腕间那串猫眼石所触发的金光笼罩,才会继续举起长刀,重新步入阴气重重的迷障里。
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的理智维持稳定,与身体里那怪异的畅快感?拉开距离,保持思?考。
而那条被秦殊骂了好半天的白龙,也终于没?再无视秦殊,有些受不?了了。
——我弱?那还不?是因为你弱!谁叫你只有这零星半点的搞笑修为,害得我好不?容易解开封印,却要受制于你的上限,甚至都比不?上人?家小凤凰厉害,我能?有什么办法?!
“……受制于我?”
秦殊一怔,蓦地意识到了什么,不?仅涌出些许心悸之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抬眼看向?长刀冰冷的刃尖,那里也有他伸手接刀时被划出的血痕。
他用一把染着自身鲜血的刀,划开了刘白龙的右脸。
——小子?,你还想让我怎么解释?像那些骚狐狸似的对主人?献媚吗,哈!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啊?”
秦殊还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而那条白龙已经把自己说得出离愤怒了,用尾巴把棺材砸得砰砰作响。
——你可别给?我装蒜,哥哥我虽不?知你这灵宠契约到底是什么邪法,但我再怎么说也是条真龙,西海敖闰的亲儿子?!岂能?受你所控!
——他*的,胆大包天之辈……要不?是我看你似乎有点小特别,好像并非那池中之物,哥哥我早就找机会一尾巴拍死你了!
第76章血祸
“既然?你是?龙王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会?寄生在刘白?龙的脸上?”
这是?秦殊提出的第一个质疑。他反手削掉了一只鬼兵的脑袋,轻轻抬起裹满阴气的刀尖,指向被众人护在后方?的刘白?龙。
她还在焦虑撕扯着?自己脸上的丝线,哪怕半张脸的皮肉都被挖得稀烂崩裂,哪怕丝线将她手指勒得满是?鲜血……只要还有一点?不对劲的异物感,她就无法?停止这场疯狂的自我清洁。
别?人想拦着?她都拦不住。
秦殊视力实在太好,一不小心瞥见了脂肪层的黄色颗粒,更是?眉头?微蹙:“你看看她,现在她被你害成?了什么样?”
——我是?坏龙,是?被天庭罚下?来坐牢吃苦的,你有意?见?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回答,秦殊喘了口气:“……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帮我们?”
——烦不烦!哎呀亲爱的小主人,我现在只能站在你这边,你如果死了我也要倒霉,所以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强一点?!满意?了吗?
秦殊握紧刀柄,尽量不让自己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既然?如此,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变强?”
他们的交流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而随着?秦殊这问题一出,忙着?暴打刘阳阳的白?龙蓦地扭头?盯向秦殊,在高空之中发出一道低低的长吟。
那双鎏金似的璀璨龙目里满是?不耐,长须随风上下?纷飞,血盆似的大口骤然?张开,吐出一抹刺目白?光,犹如闪电般径直扎入秦殊的眉心。
一片近乎使人身发麻的诡异清凉感从眉心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