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伦理无常,邪祟大行其道,神灵喜欢钻空子做事,天道时而跟着?抽风,咱们龙凤虎龟也一个比一个倒霉……
在白?龙絮絮叨叨的同时,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兵终于开始撤退。
与尸体军队厮杀到一半的鬼兵小将,在刘阳阳的胃袋被切开之后,很快就停下?动作,表露出极为茫然?的肢体语言。就好像,它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要与人类相?杀。
秦殊从高处往下?看,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继续说,怎么倒霉?”
——你看小凤凰,她全家都死光了,如今只剩她一只,多亏那陈老头?谋划多年,借了凤凰寨香火和洞神余力,偷了我的龙血还有某只母龙的怨气为引信,再以两死一活的人躯作为生食献祭……如果没有他,小凤凰可没那么容易浴火重生,这可是?能让种族灭绝的“血祸”,没听说过吧?
白?龙说得兴起,驮着?秦殊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用?尾巴尖尖虚指着?鼓楼的方?向。
那里很安静,留在寨子里的人都没有轻易靠近鼓楼所在的广场,而是?远远地探头?观望,在老一辈的带领之下?搬出供桌,提前备好的点?心和大鱼大肉,供奉在桌上,排队给那只从天而降的凤凰烧香。
空气中弥漫泛着?淡淡的红意?,整片空间都因高温而扭曲。
——吃了凤凰寨的多年香火,就要为信众达成?夙愿。瞧瞧,当一个好神仙就是?麻烦,那只小家伙以后要代替洞神,为凤凰寨清理邪祟,镇压这小小的一方?残缺,伟大,伟大~
秦殊微微挑眉。白?龙说得没错,那只初生的凤凰在脱困之后,居然?就直接冲进了鼓楼深处,似乎是?早已知晓自己重回于世的理由,以及此时真正该去做的事情。
比起人类面对未知时的犹豫和谨慎,由陈力蚩所复生的凤凰选择偏向虎山行。
秦殊撕开自己掌心的手套残骸。这幅薄如蝉翼的护具还没用?多久,今日就被他亲自服下?的红丸给毁了。
它挡得住许多脏东西,防得了小蜈蚣那侵蚀骨肉的毒素,撕扯丝线时也未曾崩裂,却无法?抵御如今让秦殊自己也备受折磨的火焰。风一吹,便成?了黏在指尖的焦黑残灰。
好可怕的火。
也许,当那只小凤凰彻底长成?,它所释放的烈火会?比阿树婆婆所炼制的红丸更具神威,但现在……
鼓楼下?的深洞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虽然?陈力蚩曾说,余下?的事情让神仙去操心就行,可只靠一只稚嫩的凤凰就能解决问题?
“我觉得,你还有很多没告诉过我的事情。”
秦殊完全没有放心的感觉。趁着?红丸药效未过,他半蹲下?来,轻轻握住白?龙的一只龙角,金红烈焰随之淌下?,将尺木似的雪色长角灼出一抹深红。
“解释,血祸是?什么?”
白?龙脑袋微僵,并未因吃痛而将秦殊甩开,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仔细解释。
——按你们人类如今的说法?,曾经藏在远古血脉里的严重基因病……从某一代开始出现新发突变,变成?了显性遗传。凤凰一族比咱们更傲,气性太大,基本都是?自戕而亡。咱们龙族可不同,染了疯病的龙只会?继续满世界到处□□,哈,生下?来的小龙一个比一个乱七八糟,都逃不掉。
“这些虫子也是?……有显性基因病的龙?”秦殊微微垂眼,伸出手帮刘阳阳清理胃里残留的丝线,一只一只捏死。
——都是?邪恶幼崽,有些可能是?我生的,你随便杀……别?骂我哈,那个强迫我生孩子的母龙才?是?罪魁祸首,我可没病!
白?龙愤怒地一甩尾巴,不等秦殊开口便继续抱怨。
——我出生在血祸之前,后来才?被罚下?凡间坐牢的!我被拘禁在凤凰寨刘氏的身体发肤里,被烙上一个“顽疾”的污名,随着?他们世世代代的血脉繁衍,一直坐牢坐到了现在,可惜洞神死了,那条可恶的母龙才?敢如此张牙舞爪。
秦殊眉头?一挑:“你在坐牢,她怎么强迫你生孩子?”
——那还不简单?先选择一个倒霉鬼,附身在其之上,再和倒霉鬼的伴侣度过几次花好月圆夜……哼,小刘她老公就是?这样被反复附身给磋磨死的,早就死了,害我也跟着?倒霉。你可知龙族没有生殖隔离?只要她想,她找谁都能生,却非要日日夜夜跑来恶心我,可见疯病之重。
白?龙嗓音里的幽怨颇深,秦殊倒是?恍然?,眼前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人。昨夜趴在他们窗边偷窥的尸体,刘白?龙的丈夫,甚至是?陈水的男朋友阿斗……怪不得,怪不得阿树婆婆会?杀了阿斗,却没有给陈水任何解释。
“所以,这个染了疯病的龙,就是?藏在鼓楼里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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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间,秦殊忽然?感到太阳穴蓦地传来刺痛,眉心一阵阵地发紧,若非他现在半蹲着?,恐怕会?站立不稳,直接从白?龙身上摔下?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让人浑身发凉的濒死感,比起火焰烧灼所带来的痛苦还要难以忍受。就像有某种极为强大的恐怖存在,在他说话的刹那间倏然?看了过来,将磅礴如山的威压视线死死钉在他的脸上,钉在他的脖颈间,钉在他的四肢百骸里。
她听得见。
秦殊不由想起了这句话。在江城谈论龙母之事的时候,裴昭曾经特意?说过的。
在谈论神灵时,要有所防范,因为但凡有人谈论祂……祂就能听得见。
“呼……”秦殊缓缓深呼吸,眼睛仍盯着?白?龙,声音稍哑,“带我下?去。”
他不擅长分辨一颗龙头?的表情,但白?龙显然?也能感受到这股极为强烈的注视。
于是?它沉默地选择听从,也很有眼力见,把秦殊带到了裴昭身边。
不知为何,那股压力极强的视线骤然?消失了,秦殊呼吸稍缓,从白?龙身上一跃而下?。
而身躯庞大的白?龙缓缓落地,尾巴一摇一晃地烦躁拍打着?尚未愈合的地缝,硕大的竖瞳龙眼闪着?金光,与裴昭对视了一瞬。
只有那么一瞬。
随即白?龙立刻移开视线,用?尾巴卷起两个面露惊色的赶尸人,放在刘阳阳的尸体面前。
“不好意?思,这条龙的性格不太好,没有恶意?,”秦殊把刘阳阳的尸体交给他们,低声嘱咐,“麻烦尽快把刘阳阳重新缝合,他体内邪祟被我清除了,能活下?来。今日的事其实与他无关,处理好之后我会?尽量解释。”
其中一名年迈的赶尸人铁青着?脸,率先抱起刘阳阳那两截悚然?的腰斩断躯。他目光落在秦殊额前的幽黑独角之上,手臂传来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们当然?能看出来秦殊此时的异常,在靠近秦殊的时候,甚至连赶尸人的铜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