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从窗口爬进来?,皮毛油光水滑,肚子鼓鼓囊囊,嘴里咬着一枚玉简。
小狐狸身手?敏捷,径直跳上徐敏的膝盖,将玉简吐出,用那?条毛绒绒的尾巴缠着徐敏亲密地蹭了好半天,一幅拒绝离开的娇憨模样。
秦殊眼睛一亮又一亮。他发现这?狐狸居然不是狐狸精,就?是一只普通狐狸,但被养育得极好,灵性非常强,仿佛只要一呼吸就?会?吐出大量灵气,像只天生地长的小精灵。
而徐敏早已对小狐狸的撒娇免疫,拎起它后?颈反手?就?扔进刘阳阳怀里,笑看着刘阳阳手?忙脚乱接住,随后?果断捏碎了手?中玉简。
金光闪过,玉简化作细细的灵石碎屑,被徐敏亲手?喂进小狐狸口中。
“好、好奢侈……”刘阳阳小心翼翼抱着这?软团子,瞳孔地震,“徐先生,这?小东西?好像还看不上灵石碎呢,难道它是吃天材地宝长大的?”
“可以这?么说,徐家富庶千年?,积蓄颇丰,向来?十分善待咱未开智的狐妖远亲,养熟了,就?都是家狐。”
徐敏擦了擦手?,没再管懒洋洋的小狐狸,看向秦殊,表情有些为难:“秦同学,徐家暂时腾不出多余的名额,但市面上确实还有一人类修士在出售龙母寿宴的传送珠,但要求比较苛刻,价格高?昂,只能以宝换宝,而且仅限自提……”
“那?人要什么宝贝?”裴昭歪头。
徐敏闻言抖了抖,一个没忍住,直接紧紧贴在了刘阳阳身上,颤声回答:“要、要稀罕物件,防御法器,救命神药……一切能在临危之际保命的宝贝。”
刘阳阳被徐敏的凑近给吓了一跳,满头问号,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敢吭声。
而裴昭并不在意徐敏那?出于本能的惧怕,若有所思:“这?修士恐怕得罪了妖修,否则不会?轻易为了保命之物,草率放弃进入龙宫的机缘。没有问题,时间地点?”
“江、江城公墓,对方需要通过中间人进行交易,”徐敏深呼吸,在阳气包裹之下努力维持情绪冷静,“手?续费由双方自行处理,以小鬼搬山进行运输和传话。”
“欸,这?个我知道!”刘阳阳趁机出声,试图缓解尴尬,“我有个匿名客户也?是这?样交钱的,让我在三更天时去山里找一个坟包!哎哟吓死人了,那?坟头堆满纸钱,我刚到那?儿,就?有小鬼从土里爬出来?给我送金条。”
半夜三更的公墓,小鬼搬山,纸钱……秦殊发现自己越听越熟悉。
“徐老师,我之前在鬼市问过一家摊主?,找摸金校尉进行灰色交易,也?是这?个流程?”
不需要再跟裴昭说话,徐敏的脸色立刻稍好了些:“是,中间人通常都出自有口碑的盗墓团伙,人鬼妖互通有无,偶尔也?有小型的地下拍卖会?。但售后?服务是不会?有的,除非有脏物急需出售脱手?,寻常人都不会?找他们。毕竟是灰色地带,黑吃黑,杀人夺宝,都有可能。”
秦殊听得认真:“既然监管不足,那?万一这?个中间人自己心怀不轨,想私吞这?颗珍珠……”
“如果惹得起,能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或许真的会?私吞,”徐敏小心回答,“不过,这?种灰色交易的模式能延续多年?,正是因为中间人的眼力见足够好。看上去稍有些惹不起的人,他们就?绝对不会?去惹。”
“原来?如此?,不过我看起来?应该挺好惹的,”秦殊十分谨慎,目光落在肌肉壮硕的刘阳阳身上,“刘阿哥,麻烦你来?撑场子了。”
“那?还用麻烦,秦哥你这?话说得见外了啊,咱俩谁跟谁呀,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们,真是……”
刘阳阳态度非常爽快,他来?江城正是为了找到龙长子囚牛的踪迹。
龙母寿宴近在眼前,赶早不赶晚,恰好今日有徐敏牵线联络。他们一合计,今夜三更天直接就?去,赶紧把传送珠拿到手?才能安心。
徐敏送走小狐狸,帮他们约好时间之后?,便默默朝自习室的门口移动,想着不动声色赶紧跑路,却?被秦殊起身拦下,莫名其妙拉进走廊里。
自习室的门被轻轻合拢,走廊里一片空旷,只有闷闷的琴音从另一头传来?,那?只偷听钢琴曲的女?鬼早就?已经溜了,很?显然,比他徐敏聪明数倍。
秦殊看着徐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深不可测,忽然收敛了所有笑意。不知为何,徐敏似乎能看见一抹若隐若现的猩红色,悄然萦绕于他眼眸深处,像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比之前更强了。
才短短几日不见,徐敏那?敏锐的感知力就?已然开始叫嚣起来?,离远一点交流倒还没事,可靠得太近就?会?心中惴惴。也?许连秦殊自己也?没意识到,萦绕于他周身的无形压力,是一种堪称奇诡的威压。
龙种的味道,凤凰的味道,在阴曹地府里染上的强烈死气,还有些许徐敏认不出的、令他汗毛倒竖的邪祟气息。
徐敏下意识将后?背靠在墙上,给自己寻求一丝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秦,秦同学,还有什么事?”他弱弱开口。
“是这?样的徐老师,我之前跟您说的心理咨询……就?是裴昭的事。如果您觉得面对面沟通有压力,也?可以开视频会?议,”秦殊压低声音,“我不期望他能解开心结,但他需要和别人聊聊,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总把事情闷在心里,会?变态的。”
“视频,视频会?议……”
徐敏僵住了,没想到秦殊还能找出这?么个万全之策,搞得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可以拒绝的借口。他小心翼翼打量秦殊认真的表情,心里挣扎万分。
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也?不敢得罪。分明大家都是生来?就?该惑君媚上的狐狸精,人家可以醉卧君王怀,而他死都死了一次,怎的还是如此?命苦?
不得不伪装成人类天天上班也?就?算了,上班的地方还是江城二中这?等恐怖所在,果然,一不小心就?会?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徐敏自怨自艾片刻,心里暗暗计划着一定要找机会?砸掉徐道长的香炉,随后?低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好,但秦同学,咱需要你答应一件事,才能同意。”
“您说。”
“若裴同学想杀狐灭口,还请你帮忙劝劝,尽量帮咱留下一条鬼命……”徐敏不敢看他,低头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徐老师,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送礼感谢还来?不及,真要出了什么矛盾,我当然会?尽力让事情和平解决。”
秦殊停顿片刻,微微皱眉:“但我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裴昭吓人,他到底哪里吓人了?是我眼瞎了吗,不对啊,我视力可好了。”
徐敏咳了一声,面色复杂,视线不断瞟向自习室的门缝,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