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银山面?前?,到底该如何行事,如何选择。”
昭渊君语气凉凉的,法力也是?冰凉凉的,缓缓包裹住秦殊周身,还不太客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秦殊揉了揉侧脸被捏疼的地方,虽然正在?被训,但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昭渊君在?今日之?前?,绝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即便关系越来越熟悉,时不时还能?互相拌嘴几句,但昭渊君总会有意保持着一定距离。
措辞上,行为上,都有距离……可现在?昭渊君似乎懒得管了,见秦殊莫名其妙笑出生来,居然又捏了他一下。
“好?了,这次有我兜底,算你运气不错。将?神念集中在?玉简上,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秦殊闻言,毫不犹豫选择照做,用昭渊君教的办法引出神念,牢牢聚焦于悬浮的玉简之?上。
在?上古时期,这是?连黄口小儿都会使?用的简单魂术,可秦殊一开始还练习了许久,否则连藏经阁里的典籍都看不了。这就是?绝天地通造成的后果,修士水平、术法普及度与最简单的基础知识,都在?数千年后出现了严重断层。
但昭渊君是?个很好?的老师。秦殊现在?学明白?了,若想阅读这种以?法力凝聚的、只供他一人独自观看的东西,不能?只用眼睛来看,且必须要让自身神念融入进去。就像是?主动转移注意力,却又具有另一种微妙的可流动性。
而在?秦殊眼前?徐徐展开的玉简内容,让他呼吸不由一滞。
《九幽冥狱经》,《魂修杀生小记》,《魂灯九灭》,《万魂幡:批注》……
秦殊差点?又要缺氧昏过去,赶紧多深吸了几口气:“昭昭,这些?都是?你的……你的藏书库存吗?”
“不错。据我所知,你从未亲自读过九幽经,修行提升只在?皮毛,却难以?修心修魂,浑然不知后土娘娘修订后的功法之?神妙。先前?或许是?时机未到,所以?未来的我没有告诉你,只将?这一切全?权交由我来判断。”
昭渊君不紧不慢地给出解释,顿了顿,随后再次肃声:“既然如此?,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除去九幽经外,余下的杀生魂术也很重要,学会攻伐手段,才最好?的自保对策。
“玉简里留下的批注皆是?前?人经验,拿回去必须好?好?研读。在?融会贯通之?前?,莫要出去到处和旁人说我教过你。”
“保证完成任务!”秦殊听得一个激灵,心跳不自觉加快,但并非出于惧怕,而是?……
“昭昭,你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是?不是?因为……我就快要离开这个鬼域了?我有这种感觉。”
他知道的,活人不能?在?冥府里长久生活,这是?违逆规则、不尊自然之?举。
有股无形的斥力悄然涌向秦殊,就算当?他被昭渊君的法力所轻轻包裹,那种斥力也并未消逝。倒像一条冰冷耐心的毒蛇,见缝插针钻了进来,顺着秦殊后颈缠绕攀爬而上。
“这是?离开鬼域的取巧手段,也是?最为快捷的办法。当?你不再为天地所容,天地自会主动将?你当?作异物,驱逐出去。只要不死在?半路上,便能?逃离成功。”
昭渊君说着,柔和法力好?似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拍了拍秦殊的脑袋,意思不言自明。
他会护着秦殊离开。
“如果不取巧,踏踏实实想办法出去呢?”
“循规蹈矩的办法,你已经有过经验,要被困在?这场盛大繁荣的虚幻之?中,一直演绎到故事的最终结局。十年,百年,千年……无人知晓,结局还有多远。时间长了,恐心智错乱。”
“……可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走,”秦殊叹了口气,“舍不得你。”
昭渊君静静看着他,默然半晌,眼中多了一丝不加遮掩的怅然。
他低声道:“秦殊,我也未曾料到,你会离开得如此?快,但这未尝不是?好?事。时空错位,因果乱序,你我之?间的对话每多出一句,未来就会愈发难以?预见、变幻莫测。若时间拉得太长,待你回到你的世?界……秦殊,我也会心生忧虑。”
“忧虑什么?”
“自然是?在?忧虑——当?我失去了最初的那份寻常心,又该如何去面?对另一个你。秦司狱绝不会对我亲切友善,我也绝不会放弃,龙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昭渊君嗓音清冷,似乎一如往常那样,平和冷静,波澜不惊,可包裹在?秦殊周身的力量,却在?一点?一点?渐渐消散。这是?昭渊君刻意为之?。
他要放秦殊离开。
“在?这大狱里,他和我,将?永远对立。”
秦殊瞳孔一缩,心神动荡间,柔和托举着他的法力彻底没了踪影。强烈的窒息感漫上喉头?,他几乎要被磅礴的斥力与心悸彻底吞噬,却下意识开口:“对不起,昭……”
话未说完,秦殊却已经失去了开口表达的机会。
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悬浮于幽沉暗室,怔怔看着那道身姿挺拔的黑衣背影。
他的身体仍站在?原处,可他的眼睛就快看不清了。
黏稠混沌的黑暗,从秦殊视野四面?八方齐齐涌现,犹如一张逮住活鱼的漆黑大网,以?最快速度收缩汇聚而来,意图将?秦殊裹入网中,拉出水面?。
秦司狱轻轻扬手,被丢弃在?角落的金冠腾飞而来、落于掌心,将?随性散开的墨色长发重新束起。
紧接着,他缓慢偏头?,看向暗室一角,与秦殊对上视线。
他唇角浮起淡淡弧度,阴鸷的猩红瞳眸里却是?冰冷刺骨,瞧不见半分笑意。
“昭渊君,幸会。你不太安分。”
第92章裴昭想要,裴昭得到
“……昭昭!”
秦殊猛地坐起身来,心跳如鼓、浑身发热,冷汗却争先恐后向外涌着,浸湿了睡衣。
睡衣?
秦殊看不清。他想看清自己在哪里,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能从?布料质感的区别上作出判断。
他眼前?浮着一片模糊重影,许是逃出鬼域时承受的压力与冲击过大,简直就像莫名其妙罹患上了晚期重度飞蚊症。
有细细密密的黑点在视野里跳跃搅动,挑拨他本就混乱的心神。
就在秦殊茫然无措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渐渐从?不远处传来、靠近,停在他的身侧。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秦殊额前?,停留数秒,轻轻拂过他的脸。
“快退烧了,”裴昭在他身边坐下,柔软床垫随之浅浅凹陷,“秦殊,我在这里。”
秦殊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眼眶发烫。他抬起手想抱抱裴昭,但动作才到?一半,又缓慢地收了回去。
“……昭昭,我出了好多汗。”
“嗯,四十三度,是有些严重,”裴昭凑近了些,柔软指尖泛着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