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生气了!”
真是,她这表哥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极为难搞。
恰在此?时,清松从画舫里?出来。
“郡主,世子爷请。”
顿了顿:“我家世子爷不介意郡主带上几?位朋友,但只请您一人上三楼露台。”
.
扑通、扑通、扑通。
由清松领路,姜娆提裙踏上画舫。
每上一步楼梯,心跳都似要?蹦出嗓子眼
来。
谢玖既已替她转交过手书,还给了答复,证明谢渊必然已看过手书,且已知晓她的心意。愿意见面则意味着谢渊对她并不排斥,且只要?见面,人与人之间就会有无限可能......
“到了,郡主。”抵达三楼,清松脚下一顿。
姜娆抬眸,在楼道口上看到了另外一人。
对方朝她颔首:“在下书墨,乃世子爷身边随侍,见过宁安郡主。”
清松和?书墨二人,姜娆从前其实都有打过照面,不知他们?二人名字,却知他们?是谢渊身边亲近之人。
点点头回以笑意,姜娆这才抬眼打量四周。
说?是三楼露台,但其实只有一半露台,另一半则是华盖舫室,透过联排的雕花门扇,能看到内里?有光透出。
舫檐下则悬着几?只铜铃,叮咛、叮咛、在夜风中轻轻撞响。
姜娆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如?此?反复好几?次,才终于迈开步子朝那透光的门扇走去?。
清松和?书墨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只要?不是瞎子,不难看出少女那如?有实质的羞赧、紧张、忐忑,且对即将要?见之人充满了特?殊情感。
又?一次,姜娆脚下轻飘飘的似踩棉花。
相比北园醉仙阁一带,南园稍显幽静一些。但园中藏着无数规模较小的酒馆、茶肆,数不清的卖艺人,杂耍、眩术、泥塑摊、灯谜层出不穷。不时有鼓掌叫好声,裹挟着庞大而不具体的嘈杂,是切身可感的繁华热闹。
因此?推开门扇,对上一道负手而立的颀长身影,姜娆微觉恍惚,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尤其男人转回身来,眉目昳丽却不显锋锐,气度高华却不压迫摄人,而是一派温朗和?煦,渊渟岳峙。
就连嗓音都更加沉静温和?,如?松下泉流击玉,“郡主来了。”
“可用过晚膳?”
四目相望,姜娆微微屏住呼吸,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下意识寻找谢玖的痕迹,又?或想辨认眼前人和?谢玖有何不同。
“还、还没有......”
言罢飞快地垂下眼睫,“谢大公子可用过膳了?”
“也没有。郡主若不介意,不若坐下一起?”
姜娆这才注意到,舫中条案上摆有一桌子丰盛饭菜,尽皆热气腾腾,连玉著都刚好摆有两双。
“恭敬不如?从命。”
心乱如?麻地点点头,姜娆有些拘谨地迈开步子,乖巧又?矜持地去?到案前坐下。
案上置有一盏琉璃风灯,光影柔和?静谧,照见眼前各式佳肴,也照见对面男人姿仪清俊挺拔,一袭淡雅的月色直裰,衣摆晕染着点墨兰草,腰间坠有温润的羊脂玉佩,隐约可见内衫用靛蓝丝线勾勒的远山纹样,袖襕则如?水墨画卷。
知道她可能在找寻什么,但眼神又?有些闪躲。
谢玖便悬腕撩袖,亲自盛了半碗玉竹百合汤朝她递去?。
恰也是这个动?作,他袖襕“不经意”往下滑去?,露出其下明晰的腕骨来。
姜娆不动?声色地接过汤碗,这回总算看仔细了,男人左手拇指并没有麒麟扳指,右手虎口也无狰狞疤痕,手腕处更不见纱棉和?那晚飞鸿楼“自残”的痕迹。
所以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谢玖,而是真正的谢渊,谢大公子,她少时情窦初开,怦然心悸,且心心念念了三年的郎君。
“谢谢......谢大公子。”
有那么一瞬,久违的悸动?如?潮水冲击心绪,姜娆鼻子一酸,恰逢有风卷过,携着潮湿的江水味道。
她赶忙将脸埋进碗里?,泪水便恰好滚落到汤液之中。
之后放下碗盏,她又?有些语无伦次,自顾解释说?:“没事,只是不小心被风迷了眼睛,汤好好喝......”言罢抬手抚去?眼睫湿润,忍不住再次抬眸朝谢渊望去?。
初夏的江风拂过舫檐绡纱,催动?室内果酒的香味,似乎连空气都在变得甜腻。
莹莹烛光下,彼此?相对而坐,恰逢“谢渊”也在看她,眸光有一瞬无端晦暗的艳丽幽冷,蕴着窥不见底的深深沉沉,无边无际。
不过不待姜娆细辨,男人率先错开她视线,“无碍,先用膳吧。”
于是接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
姜娆全程小心翼翼,即便已在外祖家里?用过晚膳,她也装作没用,吃相端得相当斯文矜雅,尽量不发出一点杂音。
直到“谢渊”再次开口,轻问她道:“从前端午是如?何过的?”
怎么说?。
姜娆想过此?番见面,谢渊可能或多或少会问她些什么,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谢大公子果然体贴,想必是怕她害臊,没有提及那封手书。
姜娆心下动?容,盯着满桌子的饭菜,“从前……嗯,晨起时熏艾沐浴,之后进宫去?给皇祖母请安,一道宴饮。”
“下午会同小姐妹外出游玩,晚上陪弟弟观赛龙舟,偶尔会吃些果酿,听听戏曲......你呢,谢大公子?”
话音刚落,舫室忽然微震,竟是动?起来了。w?a?n?g?址?发?b?u?页?ǐ????μ????n?????????5???c???M
谢玖没答她的问题,转而问她:“泛舟游湖,喜欢吗。”
“喜、喜欢的......”
被问得又?一阵面红耳热,连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姜绕垂下眼睫含羞带怯,唇边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将她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谢玖就此?沉默。
姜绕却受不住这种令人心慌的静,小心翼翼转了话锋,“谢大公子最?近……很?忙吗?”
姜娆其实很?想问他近况,问他人在何处,问章家女病逝后他可觉心伤难过,现在好些了吗,也问他有关被弟弟“顶替”一事,很?多很?多......但也正因问题太多,反而不知从何问起。
谢玖放下筷子,拿手边的热巾擦手,又?用茶水漱口。
这才淡声答复:“忙。”
就这么简短一字,姜娆点点头哦了一声。
恰在此?时,舫室外传来顾琅的声音:“用膳?既是用膳何须拦着人不让进去?,怎么,你们?家谢世子见不得光还是见不得人?”
姜娆:“......”
“那个,不好意思谢大公子,是我表哥,他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