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沈临渊无声将窗子推得更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进入屋内。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清苦的,中和了沉水香的药香。沈临渊借着窗棂漏下的月光,垂眸凝视着床上的人。

    谢纨的眉心紧蹙,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角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失色的皮肤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临渊极轻地唤道:“……谢纨。”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有锦被下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方才洛陵他们说的话,他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的目光落向桌案上那只盛着酒液的琉璃杯。

    在北泽时,他便听说过一个关于魏国皇室的传闻,然而那时他从未将其放在心上。

    沈临渊的指尖微缩,脚步下意识转向桌边。

    然而下一刻,他的袖口忽然被什么勾住了。

    沈临渊倏然回头。

    只见床上的谢纨不知何时竟睁开了双眼,那双平日里或慵懒或戏谑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如同蒙尘的琉璃。

    他半撑起身子,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沈临渊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了这只手,只觉得仿若握住一块寒玉。

    他单膝跪在脚踏上,倾身靠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醒了?”

    没有回应。

    那双空洞的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瞳孔里却映不出丝毫光亮。

    沈临渊这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真正清醒,倒像是在梦游。

    他抿了抿唇,正要握着那只手将其送回锦被中,谢纨却忽然整个扑进了他怀里。

    沈临渊浑身一僵,对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顷刻间侵染了他的呼吸。

    谢纨将脸颊深深埋入他的颈侧,鼻尖毫无章法地在他的皮肤上胡乱蹭着,嗅着,像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着水源。

    沈临渊低声道:“谢纨。”

    怀里的人不语,只是执拗地抱着他,努力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喉间发出细碎的呻吟:“……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沈临渊垂眸半掩住眼底的情绪,缓缓抬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似是感知到这份温度,谢纨发出一声软软的喟叹,终于在他臂弯间安静下来。

    沈临渊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他就如同暴风雨后疲惫归巢的倦鸟,沉沉地倚靠着他。

    夜风自微敞的窗棂悄然潜入,温柔地拂动着纱帐。

    满堂药香,沉水香,还有沈临渊身上那清冽的气息,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恰在此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数点跳跃的灯火打散了宁静的庭院。

    “……王爷贵体抱恙,奴才不敢耽误,立时入宫禀报了陛下。”

    “陛下有旨,即刻护送王爷入宫,整个御医署的太医,都已在宫中候着了。”

    赵福匆匆推开门,夜风随即灌入屋内。

    榻上,只有昏睡不醒的谢纨,以及满室被打散的雪松香。

    作者有话说:

    ----------------------

    ①debuff:负面状态,削弱效果

    第17章

     “王爷这头疾来得蹊跷,只怕……只怕与圣上是同一种病症啊……”

    “这可如何是好?圣上的头疾至今病因未明,如今王爷竟也……唉,若是治不好王爷,你我的性命恐怕……”

    “哼……本来就不是病,该如何治?”

    “嘘——慎言,慎言啊章太医!你不要命了?这要是被人听到……”

    “听到又如何,我难道说得有错?”

    谢纨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浓重的龙涎香瞬间侵入鼻腔,让他一阵眩晕。

    耳边传来压抑的争执声,他艰难地偏过头,模糊的视野晃动了几下,最终聚焦在榻前几位身着太医署官袍,正围在一起低声争论的太医身上。

    他瞪着眼看着他们,直到其中一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忙制止了同僚,几人立刻停止争论,慌忙围拢过来。

    只见那几张战战兢兢的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声音都因激动而变调:“王爷,王爷醒了……快,快去禀报圣上!王爷醒了——”

    谢纨蹙紧眉头,忍着脑中一阵阵钝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坐起身,目光扫过身侧垂落的龙纹玄色帐幔:“……这是哪里?”

    为首的御医忙敛了喜色:“回王爷,这里是昭阳殿东阁,乃是陛下寝殿。”

    谢纨揉了揉额角,目光扫过榻前一众人,发现聆风赵福他们都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又看了看这些御医,只见他们个个须发花白,大概都是在御前行走多年,医术首屈一指的。

    正胡思乱想间,忽闻门外宦官高声唱报:“陛下驾到——”

    顷刻间,暖阁内所有御医宫人齐刷刷跪伏于地。

    殿门开启,携着一阵浸染夜露寒意的风,谢昭身着玄色龙袍踏入室内,无视了满地跪伏的身影,径直走向龙榻。

    他在榻边站定,淡色的瞳光落在谢纨苍白的脸上:“阿纨,头可还疼?”

    谢纨轻轻摇头。事实上,在昏睡之中,他似乎嗅到一缕清冽的冷香,丝丝缕缕渗入混乱的识海,竟将那疼痛缓和了不少。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谢纨仰头看着谢昭,哑着嗓子追问:“皇兄,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那突如其来,几乎难以忍受的头疼。

    谢昭却并未答他,转而侧首看向跪了一地的御医,目光定格在为首那位品阶最高的太医身上:“容王头痛,可查出缘由了?”

    那太医浑身一颤,伏地颤声道:“启禀陛下,王爷此番发作来得急骤,与以往大不相同……然臣等反复切脉,脉、脉象确无异常……”

    “确无异常?”

    谢昭轻声重复这四个字,语调平淡却令满室空气骤然凝滞:“依卿之意,容王这无端的头痛,便同朕一样,也是查不出缘由的疑症?”

    太医额角沁出冷汗,声音愈发惶恐:“陛下息怒!王爷这头疼或另有隐由,臣不敢妄断,恳请陛下容臣等再悉心诊察数日……”

    谢昭看了他一眼:“朕怎么记得,当年朕初发病时,诸卿也是这般回话。怎么,太医院年年岁岁耗着朕的库银,就养出你们这等,连个头痛都瞧不明白的废物?”

    此话一出,诸人皆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说话。

    谢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既然什么都诊不出,朕还留你们何用?”

    话音刚落,殿门处几名身着玄甲的御前侍卫便无声踏入,作势要将这些御医拖出去。

    为首的御医吓得面无血色:“陛下息怒!并非臣等不肯尽心,实是……